雲瀲指尖輕叩龍椅扶手,殿外忽有赤焰信鳥掠過琉璃簷角,銜來前線急報——北俱蘆洲妖軍已退至冰淵隘口。
雲瀲展開信箋,垂目看了看殿內群臣,“東皇太一傳書,言願遣白澤為使,在崑崙墟忠烈祠前焚香祭英靈,並與天庭共議三界止戈之約。”
昂日星君出列,“白澤通曉天地,更知興替之道,此番親至,足見東皇誠意。”
二十八星宿曾是妖庭的“二十八宿衛”,是精銳護衛部隊,與白澤自然是舊日同袍。
雲瀲眸光微凝,未置可否,“昂日星君,你可知白澤的處事風格?”
昂日星君沉吟片刻,“回陛下,白澤智計無雙、低調隱忍、謀定後動,為帝俊帝王師,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可自由出入帝俊的紫宸殿,參與妖庭最高決策會議。”
雲瀲吃驚,“這麼高的地位,親自出使?”
昂日星君笑了笑,“所以臣說,白澤親至,妖皇誠意十足。”
雲瀲點頭,“既是如此,文瀚星君,你起草一份回言辭恭謹的公函,措辭須顯敬重而不失天庭體統,列明崑崙墟忠烈祠祭儀規格、天庭迎使禮製,並附《止戈六議》初稿。”
頓了頓,“《止戈六議》不必附初稿。先通稟如今的三界運轉體係,試探東皇太一與帝俊兩位妖帝有何要求,再列明天庭可讓渡之權、不可觸之底線,隻要能守住六道輪迴與幽冥法則之本,其餘皆可商榷。”
如果天庭兵強馬壯,雲瀲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但她如今也知道,天庭兵弱,便隻能以退為進,在棋局未崩之前,用規則換時間,用讓渡換喘息。
至於鳳族和修羅族佔上風,總不能讓他們包攬所有戰果,哪怕這兩方勢力再強,心思再純,天庭亦需製衡之術。
今日鳳央與羅睺哪怕真的沒有半分私心,雲瀲亦需為天庭預留後手,否則兩方通過軍功攫取過大權柄,來日便難再收束。
既然這樣,和東皇太一談,便是在為天庭續命,也是在為三界重鑄平衡之基。
想到此處,雲瀲又犯了難。
妖庭那邊,由白澤這樣地位僅次東皇太一和帝俊的領袖出使,天庭這邊卻缺一位堪與白澤對坐論道、字字如秤的外交重臣——既通上古禮製,又曉今世律法;既敢直麵妖帝威壓,亦能寸步不讓守天庭氣節。
雲瀲指尖輕叩鎮極座扶手,目光掠過階下諸仙,“眾卿誰願出使?”
殿內一時寂然,無人敢接此任。
對方出的是白澤,是洪荒時代的“妖族第一智者”,在妖庭中是超然於軍政體係之外的核心決策層成員。
他們別說自薦,推薦都沒法推。
這邊哪怕推舉出一位能言善道的老仙,地位卻難找出與白澤匹配的。
換句話說,如果這次有幸出使,那便是以天庭正使身份,與妖族第一智者平起平坐、執禮論道,往後在天庭就是雲瀲直屬心腹,位同副相,執掌天庭對外樞機之權。
雲瀲目光掃過諸仙低垂的眉眼,“眾卿皆是玲瓏剔透之人,切莫妄自菲薄。”
豐霖神君訕訕一笑,“陛下乾綱獨斷,定是已有合適人選。”
有人起了個開頭,自然便有仙官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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