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對話,在九重天各處仙府邸中反覆上演。
“大郎已陣亡在崑崙墟,屍骨未寒,二郎是我們唯一的指望了......”
“我何嘗不知道,可!如今李天王已簽發了緊急徵召令,連三百歲以下的初階天將都不得豁免!”
一聲怒喝:“我們世代為陛下駐守邊陲,僅僅是想保住這點唯一的血脈,難道陛下竟要我們連喪兩子?!”
沉悶的男子聲低低響起:“夫人,莫說了......”
那女子痛哭,“你這窩囊廢!親子就要上戰場了,你倒還在這裡裝什麼賢良!
若真有心護他,早該求李天王特批調離,或是託人通融伏羲營的考錄——可你做了什麼?”
那男子沉默半晌,最終疲憊地開口,“夫人,大郎是為護崑崙墟而隕,陛下親賜金蓮鎮魂,詔書猶在祠堂高懸。二郎若去,亦是承兄之誌,守天界山河。”
那女子猛然一怔,哭聲頓住,彷彿被這句“承兄之誌”釘在原地。
男子抬手拭去她臉上淚痕,聲音低而沉穩:“你可還記得,大郎當初了遴選入三十六天罡將,努力修鍊了整整九載,你也日日為他熬藥、縫甲、抄經祈福,從不言苦。
他被選拔入三十六天罡將那日,有多驕傲,多歡喜啊。”
女子哭得發不出聲,兩夫妻相擁而泣,夜明珠的柔光靜靜灑在他們交疊的肩頭,映出淚痕未乾的微光。
今夜的九重天,註定不會平靜。
十萬大軍的“傷亡過半”,不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它背後是數萬個鮮活的生命永遠停駐在崑崙墟東隘,亡者化作天際一縷青煙,是數萬盞長明燈在淩霄殿前次第熄滅;是數萬道未及寫完的家書,墨跡未乾便凝成霜。
傷者退迴天庭,斷臂殘肢,仙骨皸裂,靈力潰散,連最基礎的癒合咒都難以維繫。
仙醫署不少仙官被調去支援,日夜輪值,靈藥爐火徹夜不熄,丹鼎中蒸騰的霧氣混著血氣與焦糊味,在廊柱間無聲瀰漫。
眾將士垂頭喪氣,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或纏滿繃帶卻仍滲血的殘肢,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
幾萬人的沉默壓得軍醫署現場一片窒息般的寂靜,連丹爐“咕嘟”聲都顯得刺耳。
一名年輕天將身著銀甲踏入軍醫署,取出一道玉簡,“李天王有令:即刻起,所有傷員按傷情分為甲等、乙等分級歸檔。
甲等者調入伏羲營預備役,乙等者轉入仙工署執器造械。
另,著即徹查崑崙墟東隘戰報原始卷宗,凡有塗改、漏錄、遲報者,一律停職待勘。”
玉簡青光未散,那年輕天將目光掃過滿堂傷者,最終停在一名斷臂老將枯槁的臉上——那人袖口空蕩。
他喉結微動,未發一言,隻將玉簡遞向最近的醫官。
醫官雙手接過玉簡,再抬眼,那年輕天將已轉身離去。
紫霞山。
雲晚取出人皇劍,嘗試與人皇劍溝通。
“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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