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取出混沌靈珠，道：“王上，您贈予我的混沌靈珠據聞有混沌之力。”
赤砂指尖撚動珠體，幽藍光華如水紋蕩漾開去，頃刻間熔爐赤焰竟化作冰晶墜落。
羅睺點頭道：“此物開天時淬鍊地火，闢地時萃取星輝。”
靈珠懸空旋轉，紫電青霜交替浮現。羅睺腰間佩劍突然脫鞘，如朝聖者叩拜般直插地麵。四方雲氣凝結成龍虎之形，盤旋在赤砂頭頂三丈處。兵器監外數萬柄刀槍震顫嗡鳴，彷彿朝拜著真正的兵主。
“王上，這樣的靈寶，您就這樣送我了？”赤砂瞳孔映出流轉的星河，“哪怕我不答應做你的王後？”
羅睺點頭，“我送你任何東西，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
赤砂輕笑，“這混沌靈珠，歷來由修羅王在封後大典上傳於王後，王後傳於認可的子嗣。”說完，赤砂手輕抬，靈珠便被一股煞氣送至修羅王麵前。
羅睺輕嘆，“赤砂，這不是束縛。我是想送一個我自認為自己手上最能體現我心意的東西給你。”
赤砂突然旋身，掌心凝聚的煞氣如暗紅漩渦，直直拍向羅睺心口。地火熔爐的轟鳴裡，她指尖泛著血蓮池特有的甜腥氣，那是她用三滴心頭血催發的煞印，連鎮魂柱都能震裂。
羅睺隻抬了抬右手。並非結印，也非揮掌，五指微張便將煞印兜在掌心。暗紅煞氣在他指間翻湧，竟像被馴服的獸般溫順，最後化作一縷青煙裊裊散去。
赤砂瞳孔驟縮，左掌順勢拍向他腰側，掌風裹著玄水脈的寒氣，卻在觸及他衣袍前寸寸凍結成冰晶。
“你的煞氣......”她聲音發顫，突然矮身掃腿，帶起滿地鐵屑直撲他膝彎。
羅睺微微側身，鐵屑在他腳邊凝成鐵索，反而將赤砂自己的腳踝纏了個結實。她踉蹌著跌向他懷裡，聽見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嘆息。
“還鬧？”羅睺伸手扶住她後頸，指腹擦過她耳後因發力而泛紅的鱗片。赤砂猛地抬頭，正撞見他赤瞳裡翻湧的情緒。她突然張嘴咬向他手腕，卻在觸到他麵板前被無形氣牆彈開。
地火突然“劈啪”炸響，羅睺放開赤砂。
赤砂行禮，“屬下僭越。”
羅睺背手而立，沉默。
赤砂輕笑，笑著笑著，流下淚來。
“王上，上一次您果然沒有出手！您看著我們在拚命，看著夜梟死在......死在鎖龍陣裡！你明明修為高深莫測！”
赤砂極度厭棄自己，想著，莫非是她害了夜梟。女阿修羅均極美，她並非最出類拔萃的那個，如何配得上王上處心積慮。
羅睺開口，“赤砂，阿修羅靠血海重生。那次，隻是一次特殊的練兵。夜梟，也並非完全沒有了生機。”
赤砂自嘲，笑著接道：“隻是生機渺茫。”
赤砂止住淚，聲音低啞，輕笑道：“王上，以後，我不再是您的臣子了。”說完離去，兵器監裡遺落無數她曾當寶貝一樣撫摸分析的兵器，就如被母親遺棄的孤兒。
羅睺站立於熔爐前不言語，許久，最終長嘆一聲。
赤砂渾渾噩噩地想，不怪他，他一個君王，怎可身先士卒，夜梟是臣子，夜梟是臣子，為阿修羅獻出生命是阿修羅戰士的最高榮譽。
不不，不一樣，所有人最終都會忘了他，他是唯一一個無法靠血海重生的阿修羅，他們的生命無窮無盡，怎會理解生命對夜梟來說是多麼可貴的東西，是夜梟能拿得出的最熾熱的忠誠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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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汐拿著一張紙，慘白著臉從赤砂房中出來，“赤獄，赤砂走了。”
赤獄取過紙張一看，“阿爹，阿孃，我走了，別找我，我在追尋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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