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收拾殘局。
玄樞星君環顧四周，十二根盤龍金柱有半數傾頹，斷裂處露出的仙木還在滋滋冒著青煙。
南天門的牌匾斜插在雲海中，“天”字被劈成兩半，懸著的紫金藤燒成焦黑的繩索，隨風盪出細碎的火星。
殿前白玉欄杆缺了大半，斷裂處的仙紋還在明明滅滅地閃爍，像瀕死者最後翕動的眼睫。
幾隻折翼的仙鶴陷在金磚縫隙裡，淡金色的血在地麵漫開，與阿修羅族留下的幽冥黑霧絞成詭異的紫黑色。
玄樞星君恨不能當場消失，一句話翻來覆去在他腦海裡回蕩。
我一個普普通通寫情劫劇本命簿的小星官，怎麼能闖得出這麼大的禍。
我一個寫情劫劇本命簿的小星官，怎麼能闖得出這麼大的禍。
我一個寫命簿的小星官，怎麼能闖得出這麼大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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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官們揮動拂塵，斷裂的盤龍金柱自行彌合，焦黑的梁木泛出新綠，不過半日，紫霄殿已恢復如初。唯有九霄鎮極座扶手上那顆鴿血紅寶石，還留著道淺淺的白痕。
朝會按時舉行。文武仙卿立於殿中，衣袍光鮮，彷彿昨日的激戰隻是一場幻夢。
“陛下，”武安君出列，聲如洪鐘，“阿修羅族膽大包天，竟敢闖我紫霄殿。臣請旨，率天兵十萬，直搗阿修羅老巢，定要讓他們知道天庭的厲害！”
天帝端坐禦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扶手的寶石裂痕，目光掠過殿下仙卿，慢悠悠道：“武卿稍安。昨日阿修羅退兵，可有傷及無辜？”
武安君一愣：“回陛下，主要是些殿宇損壞，天兵傷亡不多......”
“既傷亡不多，冤冤相報何時了。”天帝打斷他，目光轉向文臣佇列，“文瀚星君，昨日損毀的仙籍玉簡，可都修復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陛下，前段時日您敕令我們攻打阿修羅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
文瀚星君連忙躬身：“托陛下洪福，已用回光鏡復原了大半。隻是有幾卷舊檔還需核對。”他說著悄悄拽了拽玄樞星君的衣袖，眼角餘光瞥見天帝的視線正落在他們身上。
天帝“嗯”了一聲，指尖在寶石裂痕上輕輕一點。
玄樞星君後頸的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滴，雲瀲公主渡劫的劇本，當時為求“戲劇張力”，特意加了“赤砂性格活潑重情”的特質。
“玄樞星君，”天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你前日呈上來的《渡劫考覈中期報告》，朕還沒來得及細看。”
玄樞星君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回...回陛下，臣......是臣沒考慮周全......”
“周全？”天帝嘴角似笑非笑，“不，你可真是天庭的股肱棟樑之才！”
他緩緩起身，“傳令下去，修羅之事暫不議。先查查庫房裡還剩多少安神香，昨日這一鬧騰，朕這頭，倒是疼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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