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樞忙扶住文瀚星君,驚嘆道:“文瀚星君,何至於此?”
文瀚星君突然抓住玄樞的衣袖,指節因用力泛白,星眸裡血絲蔓延。
“你看前日早朝,”他聲音發顫,每說一個字都像扯動肺腑,“天帝冕旒下的臉色,我從沒見陛下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我寫的明明是情劫,明明是情劫啊!”
和鸞剛遞來的參茶灑在榻沿,文瀚卻渾然不覺,枯瘦的手指戳著榻上撕碎的命簿殘頁,突然劇烈喘息,胸口起伏得像破舊風箱,“我執掌文霄宮千年,寫過上百劇本,哪次不是仙澤繚繞、情絲婉轉?如今倒好......”
玄樞這纔看清,那些殘頁上滿是猙獰的抓痕,墨跡被淚水暈成模糊的黑團。
文瀚星君的銀白髮絲又落了幾根在命簿上,他卻沒力氣拂去,隻死死盯著玄樞:“這事,沒傳出去吧?”
“噗”的一聲,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濺在玄樞的星官袍上。
玄樞星君扶住他,大驚失色喚道:“文瀚星君!”
和鸞驚呼著去擦,卻見文瀚笑了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此事若外傳。我這星君位坐得再穩,經此一役,也成了三界笑柄。”
他猛地握拳捶床,仙床被敲得梆梆響,“奇恥大辱......這是我文瀚畢生的奇恥大辱啊!”
殿內葯香突然變得刺鼻,文瀚星君的星眸驟然失焦,身子軟軟倒在和鸞懷裡,鬢角竟又多了幾縷雪白。
玄樞星君忙拍拍他的後背:“星君放心,我將赤砂召回來後,回南鬥星宮的時候左右都看過了,沒人瞧見。雲瀲公主離開南鬥星宮的時候蓮笙一直在宮門口望風,絕對沒人知道這段時日雲瀲公主去渡劫了。”
文瀚星君猛抓住玄樞手腕,聲音顫抖道:“無人知曉?”
文瀚星君的睫毛突然顫了顫,星眸裡的血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直挺挺坐起身,方纔還紙灰般的臉色泛起玉瓷光澤,連鬢角新添的白髮都轉成了鶴羽般的銀白。
和鸞手裡的參茶還沒遞穩,就見他一把奪過玉笏,枯瘦的手指在命簿殘頁上輕輕一拂,那些猙獰的抓痕竟像活過來般自動彌合,墨跡重新凝成工整的小楷。
“當真無人知曉?”他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哪還有半分方纔的嘶啞。
玄樞點頭道:“千真萬確,已再三確認。”
話音剛落,就見文瀚星君已掀開錦被下地,玄色星袍在他起身時自動撫平褶皺,銀白髮絲無風自動,竟在發梢凝出細碎的星輝。
他走到案前拿起狼毫,蘸墨時手腕穩如磐石,方纔還抖得握不住葯碗的手,此刻筆下卻流淌出“情劫修正稿”五個風骨峭峻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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