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晚抬頭望向漫天星鬥,那些曾為人族指引方向的星辰,如今隻映照出天庭冷寂的光輝。
雲瀲輕嘆一聲,“如今修行者皆以飛升為榮。
自人皇劍失落,人族的壽命便縮短至百年之數,氣血衰微,神識蒙塵,再難窺大道真意。”
雲晚聽得驚心,“縮短?人族的壽命不是本來就僅有百年嗎?修仙就是為了長壽,可延壽千載甚至長生不老,不修仙,自然是活不過百歲。”
雲瀲搖頭,“遠古之人族,若無災病侵擾,壽元本近乎與天地同壽,昔年周穆王拜見西王母時,西王母還笑他是凡胎肉體,最多隻能活千年。”
雲晚瞳孔驟縮,千年壽元竟被視為短命,那如今百歲之限豈非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
雲瀲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天地初開時,人族與草木同生、與禽獸共息,卻也能禦風而行、呼雨喚風。
那時的人族,雖無神通之名,卻有通天之實。
壽命綿長,並非因修鍊,而是順應天道自然。
自封神之後,天庭重定人間秩序,截斷地脈靈氣,收束星辰之力,人族賴以生存的先天環境被徹底改變。
血脈中的靈性逐漸退化,五感鈍化,經脈閉塞,連參悟天地法則的能力也被剝離。”
雲晚恍然,所謂修仙,不過是殘缺之人追逐前世本能的一場掙紮,而飛升,也不過是天庭篩選可用之人的試煉場。
雲晚有些艱難地開口,“所以,我們修的不是長生,是返祖?”
雲瀲沉默了兩息,斟酌了一下自己該怎麼開口,“雲晚,與我們無關。
我們是神族。”
雲晚怔住,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雲瀲目光平靜,“我們生來便具靈脈,無需歷經九死一生的雷劫,也不必依賴丹藥與秘法。你生來就站在他們拚盡性命也難以觸及的起點。
那些凡人耗盡一生追尋的境界,於我們不過是天賦本能。
你沒必要因此感到愧疚,更不必背負他們的命運。
這天地既已重定規則,強者恆強,弱者輪迴,本就是天道至理。”
雲晚心沉如墜冰窟,“那......那為何你們渡劫還要轉世為凡人之軀?為何要經歷生老病死的磨難,承受情劫、心魔、業力纏身?若神族本就超脫,又何必踏入這殘缺的輪迴?”
雲瀲因雲晚出自她本源,對她太過信任,沒有留意雲晚此時所質問的“你們”已悄然將她與神族劃開界限。
雲瀲思考片刻,道:“仙神三百六十歲方為少年,而凡人百年已算高壽。
仙神因壽命綿長,反而難以理解凡人對生死的執念。
情愛別離、生老病死,在我們眼中不過是輪迴常景,千年萬載中見過太多,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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