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又抱著薑錦熙聲哄了一會兒,大掌在背後輕輕順著,直到緒徹底平復下來。
恰好看到攤開的一本奏摺上,似乎寫著“北寧戰俘置”幾個醒目的硃批字眼。
猶豫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絞了傅璟珩寢的布料,還是仰起頭,小聲開口,打破了室溫馨靜謐的氣氛。
問得小心翼翼,帶著試探。
他不聲地用另一隻手,作自然地將桌上那本攤開的奏摺合了起來。
這會讓他覺得心裡還裝著那個地方,裝著那裡的人,甚至可能因為那些人而搖留在他邊的決心。
“這不是熙熙該憂心的事。朝廷自有法度。小傢夥,怎麼什麼都好奇?嗯?”
傅璟珩眉頭幾不可見地蹙起,目不悅,落在臉上。
“你知道的,朕不喜歡你過問北寧的事!朕希你的眼裡、心裡,隻有朕和南靖!”
“不是!不是他們讓熙熙說的!是……是熙熙自己覺得,他們……他們也都是聽命令列事,打仗各為其主罷了……家裡或許也有年邁的父母,弱的妻兒在苦苦等著他們回去……如今兩國都和談了,天下太平了,不如……不如就放了他們吧?”
他的熙熙,終究是被他保護得太好了,看不到這背後的殘酷與復雜。
“熙熙,你把事想得太簡單了。”
“他們手上,沾滿了我們南靖士兵的鮮!那些戰死的南靖兒郎,他們就沒有翹首以盼的父母?沒有獨守空房的妻子?沒有再也見不到父親的孩子嗎?”
“不殺他們,如何告烈士亡魂?如何平息軍中憤懣?如何向朝廷上下、向天下百姓代?兩國和談,是為了讓更多黎民百姓免於戰火,換取更長久的和平,至於這些人……他們註定是犧牲品……”
薑錦熙張了張,嚨有些發乾,還想再為那些人分辯幾句,或許可以隻殺首惡,或許可以將他們流放苦役……總有折中的辦法……
他直接將打橫抱起,走回床邊,用錦被仔細將蓋好。
薑錦熙看著他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的側臉,知道此刻再多說也是徒勞,甚至可能連累到別人。
傅璟珩在邊躺下,長手臂將重新攬懷中。
薑錦熙在他懷裡找了個最悉舒適的位置,小聲嘟囔,帶著點撒和抱怨。
提到這個,傅璟珩心底也有點後悔了。
他這次,確實是被嫉妒和恐懼沖昏了頭腦,下手失了分寸。
他聲音低沉,帶著真切的歉意,手臂收得更了些。
薑錦熙“嗯”了一聲,在他懷裡安靜下來。
“陛下,熙熙下午哭得太狠了,現在覺得腦袋裡麵一一地疼……您給熙熙腦袋好不好?”
傅璟珩抬起溫熱的大手,指腹帶著恰到好的力度,輕地、穩穩地按上兩側的太,不輕不重地打著圈按起來。
薑錦熙原本就心俱疲,神繃,在他溫持續的下,繃的神經漸漸鬆弛,眼皮越來越沉。
然而,當他的目無意間掠過窗外沉沉的夜,再想到方纔熙熙問起戰俘之事時那閃爍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試探,他深邃的眼眸再次變得深沉冷靜。
北寧使者團已經逗留許久了,必須盡快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