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璟珩的旨意就明發了出來,著北寧六皇子薑明謙即日搬京中專為安置質子的聽雪堂居住。
薑明瑞兄妹接到旨意,心都沉了下去。
可皇帝的旨意已下,他們不敢明著違抗。
私下裡,他卻花了重金,買通了一個負責宮中部分采買事務的小太監,讓他務必想辦法將一封信送到關雎宮寧貴妃手中。
他在信中言明,已得到確切訊息,傅璟珩定於三日後在午門外公開斬所有北寧戰俘。
薑錦熙收到封信,看著信上的容,的心有些復雜。
薑錦熙起將手中的信燒掉,又整理了一下,對宮吩咐道:“去紫宸宮。”
不好直接闖進去,隻好在門口等著。
本來沒想細聽,直到楚雄州那嗓門提到了“俘虜”,還有個“最小的不過十五六歲”……
殿門從裡麵開啟,楚雄州走了出來。
隻是那眼神,掃過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冷意。
心裡正煩著,也懶得跟他虛與委蛇,眼皮都懶得抬,隻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隨即一扭,徑直進了殿。
抬眼見到是,那點疲憊之瞬間消散,眼底漫上些許暖意,朝出手:“熙熙,過來。”
他上的龍涎香氣淡淡包裹過來。
傅璟珩低頭,下蹭了蹭的發頂,聲音低了些,帶著點戲謔。
薑錦熙臉一熱,想起昨日的荒唐,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陛下討厭!不許說!”
“熙熙知道陛下勤勉,可是熙熙實在想你了嘛,等不及陛下忙完,就自己過來啦。”
薑錦熙覷著他臉,覺他此刻心似乎不錯,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原本想告訴傅璟珩,那些人裡或許有父親當年的舊部,是爹曾經出生死的兄弟們的後代,這層關係或許能讓他心。
“熙熙。”
“朕最後說一次,那些人,不管年紀大小,但總歸是北寧人。這件事,朕不想再聽你提了,別惹我生氣,好不好?”
他就這麼介意北寧人的份嗎?那也是北寧人啊……
從他懷裡掙出來,站直了子,臉上那點憨笑意也收得乾乾凈凈。
說完,也不等傅璟珩反應,轉就走。
小丫頭氣不小,看來今晚得好好哄哄。
想到薑錦熙剛才那氣鼓鼓的樣子,他又覺得有些好笑。
“常喜。”
“派人再出宮去尋些稀罕有趣的首飾玩意兒,或是致綢緞,挑鮮亮的,給貴妃送去。”傅璟珩吩咐道。
“是,陛下。”
薑錦熙氣沖沖地回了關雎宮,心裡把傅璟珩罵了無數遍。
坐在窗前生悶氣,彩雲端上來的平日最的牛茶,也隻喝了一口就推開了。
“沒有!”
一方麵氣傅璟珩的態度,另一方麵,薑明瑞那封信的容又在腦海裡打轉。
燒了信,是不想被人抓到把柄,可那些與父親有關的人命……做不到無於衷。
當夜,薑錦熙雖然還在生氣,但傅璟珩還是把人傳來了紫宸宮就寢,他得抱著熙熙睡才行。
他借著窗外進來的微弱月,看到床榻上那個背對著外麵、裹得嚴嚴實實的影,知道還在鬧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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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坐起,發現邊的傅璟珩已經睡沉了,呼吸均勻綿長。
經過書案時,借著從窗戶隙進來的一點清冷月,瞥見最上麵攤開放著一本奏摺。
心臟突然“怦怦”跳得快了起來。
屏住呼吸,湊近了些,目落在奏摺上。
看著那三個字,又想起楚雄州說的“最小的不過十五六歲”,想起父親……
的手指微微抖,目掃過書案——那支傅璟珩常用的朱筆,就擱在旁邊的筆山上。
救,還是不救?
咬了咬下,眼中閃過一決絕。
“不當斬首,遣回北寧”。
做完這一切,覺自己的後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黑暗中,睜著眼睛,忐忑不安地想著:萬一被發現……大不了就是被他狠狠兇一頓,自己再撒撒,好好認個錯,他總歸不會真的把怎麼樣吧?
這樣安著自己,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