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調查
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驚惶麵孔，最終定格於殿門之外——
那裡，月光如練水般靜靜鋪滿青磚，青磚上躺著一個人，正是被迷藥迷倒的宮女。
被喊醒的宮女戰戰兢兢的跪在太子麵前，一個勁的磕頭：“殿下饒命，奴婢原本在門口值守，突然被人捂住口鼻，不知怎麼就昏死過去……”
“沒用的賤婢！”慕容朝文突然暴怒的罵道：“值守都能睡過去，留著你們還能有什麼用？”
原本她是想著讓人把那宮女拖出去亂棍打死的，可是又想到自己現在還沒有冊封，還不是真正的側妃，根本沒有權利發號施令。所以隻好暫時歇了那個念頭。
太子看著跪在麵前瑟瑟發抖的宮女，想起來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詭異現象，有些無奈的擺擺手：“退下吧……”
那宮女聞言急忙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四個護衛跪伏在太子麵前，脊背綳得筆直，額角沁出細汗，卻不敢抬手擦拭。
太子的聲音卻冷如淬霜：“去查一查——前些日子被趕出宮外的宋婉雲，現在在哪裡。”
“屬下遵命……”話音未落，人已退至殿外，足音輕如落葉。
門闔上的一瞬，太子的肩頭驟然塌陷，他踉蹌兩步，跌坐進紫檀太師椅中，指節泛白，死死扣住扶手雕琢的雲龍紋。
燭光映著他下頜緊繃的線條，也映出眼底那一片深不見底的倦與痛。
床帳輕響，窸窣作響。慕容朝文掀開藕荷色鮫紗簾，赤足踩在冰涼金磚上。
她撲入太子懷中，肩頭劇烈起伏，哽咽聲細碎顫抖：“殿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人就站在床前，我親耳聽見她喚我名字，可燭光之下，竟無半分影子……難道真有鬼？”
沉默良久，他開口，聲音低啞：“朝文，你告訴我……當真是宋婉雲，在背地裡汙衊你？”
慕容朝文身子一僵，隨即瑟縮著往他懷裡更深地埋去，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殿下……不信我？”
太子喉結滾動，他凝視她低垂的頸項，雪膚上一點胭脂痣，像一滴未乾的血。心口那點疑雲，終究被這副楚楚之姿碾得粉碎。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發頂，動作近乎虔誠：“不是孤不信你……實在是今晚的事太離奇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那日三十大板，行刑的侍衛說她她沒喊一聲，隻是咬破了下嘴唇，血順著下巴滴在青磚縫裡……
後來聽說，她被拖出宮門時，衣裙被血浸透，連爬都爬不動。孤罰她，也是一時衝動，她在外，無親無故，無錢無葯，如何活？”
最後一句，輕得幾不可聞，卻似重鎚砸在空寂殿內。
慕容朝文睫羽微顫，眼底倏然掠過一線幽光，毒如蛇信，轉瞬即掩。
她仰起臉，淚光盈盈，唇角卻極輕、極柔地彎起一絲弧度：“既然殿下還記掛著宋姑娘……不如明日遣人細細尋訪？隻是……聽聞那日她挨完板子，抬出去時，氣若遊絲……怕是不能活了……”
“不可能。”太子猝然截斷，指節猛地攥緊椅背，紫檀木發出細微呻吟。
他閉了閉眼，“婉雲她……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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