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要趁機給陸君澤製造一個賣國通敵的罪名,讓他這輩子也別想翻身。
兩日後,鼓聲震天,玄甲映日,陸君澤跨馬持戟立於雲福大街,玄色披風獵獵翻卷,好不威風凜凜。
陳妙妙沒有親自去送他,而是一個人立於對麵城樓高處,素手執一盞新焙龍井,氤氳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神色,不知是喜是憂。
暮色如墨,潑灑在蒼茫的北境荒原上。
風卷著沙礫,刮過枯草與斷戟,發出嗚咽般的低鳴。無人留意隊伍的最後麵那抹灰影,貼著地平線起伏的脊線,悄然滑行。
燕錦歌伏在嶙峋山石之後,呼吸輕緩如遊絲。
她臉上塗著陳年鍋底灰與桐油調和的暗褐膏泥,眉骨壓低,顴骨陰影加深,唇色用赭石淡染,再覆一層薄薄塵土。
前方,陸君澤的玄甲軍正踏著鼓點北進。
旌旗獵獵,鐵甲鏗鏘,前麵幾個騎馬將領的馬蹄掀起黃塵如怒龍騰空。
陸君澤端坐於烏騅馬上,銀盔映著殘陽,腰懸青鋒,背挺如鬆,他朗聲宣告:“此役必破敵營,揚我大周天威!”
那聲音穿透雲層,也刺入燕錦歌耳中,像一枚淬了冰的針。
她的指尖無意識撫過腰間軟劍,指尖微涼,聲音卻輕得幾乎被風撕碎:“陸君澤,這一仗,你既帶不回功勛,也帶不回榮耀,帶回去的,隻有被人唾棄的罪證……”
五日的跋涉,她始終遠遠的站在軍後三裡路之外。
士兵們啃著硬如石塊的胡餅,她嚼著曬乾的饅頭乾。他們酣睡於篝火旁,她卻隻能伏在溝壑裡麵。
不得不說,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體力,的確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雖然這段時間她也忙裡偷閒的一直在鍛煉身體、練習功夫,但是這些步行的士兵畢竟都是些常年征戰沙場的男人,自己一個女子的耐力和體力和他們相比,明顯還是比不過的。
穿越前她曾經曾一個人徒手製服三名持刀悍匪,可現在,這具二十歲的身體裡,肺腑灼燒,小腿抽筋,指甲縫裡嵌著洗不凈的泥與血痂。
但是她不怨,隻知道此刻自己的每一步,都在重鑄筋骨。
第六日寅時,軍營初醒。她趁巡哨換崗的剎那,如一道無聲的墨痕,滑入轅門。
匿影衣賦予她穿行於刀鋒之間的資格。她掠過糧草堆、繞過箭垛、貼著主帳粗糲的牛皮帳壁遊走。
帳內燭火搖曳,陸君澤正與副將李恪、參軍趙硯圍案而坐,地圖鋪展,硃砂圈點如血。
“……穀巴托屯兵黑水坡,距此五十裡,依山築壘,三麵環林,唯東麵開闊。”
李恪手指叩擊案角,“此人善設疑陣,前番誘我軍深入雪穀,折損三百精騎。”
“哼,陰鷙小人罷了。”
陸君澤冷笑,指尖劃過地圖北端,“待我佯攻西隘,主力繞道鷹愁澗,直搗其腹心——此戰,我要他穀巴托的首級,懸於長安城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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