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割城投敵？
信畢，他擲筆於案，目光如毒蛇纏繞燕錦歌：“回去告訴陸君澤——本帥，信他。”
歸途，燕錦歌勒馬於一處僻靜坳地。她拆開穀巴托的回信，逐字默誦。風拂過紙頁，發出細微的脆響。
她嘴角緩緩揚起，不是笑，是刀鋒出鞘時那一瞬凜冽的弧度。
營帳內燭火搖曳，映得案上軍圖明暗不定。
陸君澤指尖正停在河西蘇城的位置，墨跡未乾的硃砂圈尚未閉合，副將李恪俯身指著北狄左翼糧道缺口，聲音低沉而灼熱：“若明日寅時突襲黑水坡，可斷其三日補給——此戰，勝算七成。”
話音未落，帳簾“嘩啦”一聲被掀開。
一名傳令兵踉蹌闖入，甲冑未卸，額角沁著血混著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卻劈開滿帳寂靜：“陸將軍！喜訊！穀巴托昨夜子時往西撤退三十裡！還遣了使者送來口信——”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一字一句複述，“穀巴托說……既然陸將軍願低頭，他們也不是不能和解。以後……等大周易主，您須記得遵守諾言，將河西蘇城，贈與北狄。”
燭芯“劈”地爆開一朵燈花。
陸君澤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如宣紙浸透冷水，慘白死寂。
他猛地起身，革靴碾碎地上半截炭條，一步跨至那士兵麵前，左手鐵鉗般扣住對方腕骨，右手已扼住咽喉：“你再說一遍——我何時低頭？何時要將蘇城割贈與他？”
他的指節泛白，聲音卻壓得極低，像刀刃刮過石麵。
士兵喉頭被扼，眼白翻起，隻從齒縫擠出：“……那使者說……是您派去的使者親口應允……”
“應允什麼？！”陸君澤厲喝，手勁驟鬆又緊，士兵嗆咳出聲。
“……說……說等大周易主……蘇城歸北狄……”
“胡扯！”李恪霍然拔劍，寒光出鞘三寸，震得案上銅鎮紙嗡嗡作響。
他雙目赤紅，一拳砸向榆木長案——“哢嚓”裂響，桌麵崩開蛛網狀裂痕……
“陸將軍！”他聲音嘶啞如裂帛，“蘇城方圓二百裡，扼玉門以西咽喉！二十年前先帝親題‘金甌無缺’四字刻於城門！你真許諾割讓？”
說完，他劍尖猛然轉向陸君澤心口三寸，停住，寒芒映著帳中每一張驟然繃緊的臉，“若真如此，那你便是大周之賊！是祖宗之罪人！”
帳內瞬間死寂，唯有燭火不安地跳動，在眾人瞳孔裡投下晃動的暗影。
文書官垂首盯著自己顫抖的筆尖，墨汁滴落，在《軍情急報》封皮上暈開一團濃黑汙跡。
陸君澤鬆開士兵，踉蹌退至帥案旁，手指死死摳進紫檀木沿，指腹磨破滲出血絲。他環視四周——那些曾與他同飲風沙、共守孤關的麵孔，此刻目光如針，刺穿鎧甲，紮進皮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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