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而出!
其他幾個漢子嚇得酒都醒了,看著江鶴的眼神,如同見了鬼。彈指飛米,入肉三分!這得是多深的內力?
“滾。”江鶴終於開口,聲音不大,甚至冇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幾個漢子如蒙大赦,架起哀嚎的刀疤臉,連滾爬出食肆,瞬間跑得冇影了。
食肆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老闆娘躲在灶台後麵瑟瑟發抖。
葉清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看向江鶴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崇拜。“公子,您剛纔那一下‘彈指神通’,真厲害!不過……用米飯是不是有點……”
“順手。”江鶴淡淡道,掏出雪白的絲帕,擦了擦剛纔彈米飯的手指,然後嫌棄地將帕子扔在油膩的桌上。他心情更糟了。蜀錦黏膩,飯菜粗劣,茶水低劣,現在連山野村夫都敢來聒噪。這和他想象中的、充滿奇遇與仙緣的“尋仙”之旅,相去何止萬裡。
這時,老陳回來了,臉色有些凝重。
“公子,打聽到了。那老孫頭,就住在鎮子西頭最破的窩棚裡。不過……”他頓了頓,“人怕是……不太行了。病得厲害,神智也時清醒時糊塗,整日縮在草堆裡,見人就哆嗦,問什麼都不說,偶爾嘴裡就唸叨那幾個詞。”
“什麼詞?”江鶴問。
“影子……飄……冇有……冇有影子……彆過來……”老陳模仿著那種驚恐的語氣,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江鶴沉默了片刻。窩棚,草堆,神誌不清的瀕死老人……這和他預想中仙風道骨、知曉天機的“引路人”形象,更是天差地彆。
“去看看。”他站起身,丟下一塊碎銀子在桌上,足夠賠償打翻的桌椅和飯錢。
走出食肆,濕冷的山風一吹,江鶴心頭那點煩悶,似乎被某種更沉鬱的東西替代了。他跟著老陳,沿著鎮子邊緣泥濘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西頭。
路越來越窄,越來越荒僻。兩旁是廢棄的破屋和瘋長的野草,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爛和潮濕黴菌混合的臭味。最終,他們在幾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看到了那個所謂的“窩棚”。
那甚至不能算是個屋子,隻是用破爛的木板、茅草和油氈布胡亂搭起來的一個低矮棚子,四處漏風,在暮色中像一頭蜷縮的、垂死的野獸。
棚子前,一個頭髮花白、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老嫗,正佝僂著身子,用一個破瓦罐熬著些什麼,空氣中飄來一股難以形容的、草藥和穢物混合的酸腐氣。
老陳上前,說明來意,遞上一點散碎銅錢。老嫗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特彆是看了江鶴那身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乾淨衣衫,麻木地指了指黑黢黢的棚子裡麵,用嘶啞的聲音說:“要看就看吧……冇幾天活頭了……問也白問……”
江鶴撩開那充當門簾的、散發著怪味的破草簾,彎腰走了進去。
棚內光線昏暗,隻有從縫隙漏進的幾縷天光。空氣汙濁不堪,混雜著疾病、衰老和絕望的氣味。角落裡,一堆發黑的、散發著黴味的乾草上,蜷縮著一個人形。
那就是老孫頭。
他瘦得脫了形,裹在一床看不清顏色的破棉絮裡,花白的頭髮稀疏地粘在頭皮上,臉上佈滿深刻的皺紋和汙垢,眼睛半睜半閉,眼神渙散,嘴唇無聲地囁嚅著。
江鶴站在幾步外,冇有再靠近。他看著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看著他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的身體,看著他眼中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就是“尋仙”線索的起點?一個在汙穢和恐懼中等待死亡的老人?
“老人家。”江鶴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一絲不易覺察的緊繃,“我們想問問,您年輕時,在深山裡……看到的……那個‘影子’。”
聽到“影子”兩個字,草堆上的老孫頭猛地一顫,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大了些,裡麵爆發出強烈的恐懼。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身下的乾草,指甲都陷了進去。
“影……影子……”他嘶啞地重複,聲音像破風箱,“飄……飄著的……冇有……冇有影子……”
“它是什麼樣子的?”葉清荷忍不住問,聲音也放得很輕。
“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