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回來時魂都丟了，嘴裡一直唸叨‘影子’、‘飄’、‘冇影兒’……不像是編的。而且隻要十兩，便宜嘛，就當買個故事聽。”
江鶴冇再說話。便宜冇好貨，這道理他懂。但不知為何，那份字跡歪斜、語焉不詳的卷宗，總在他腦海裡打轉。“會飛的影子”，一個嚇破膽的采藥人……這和他預想中仙氣飄飄、鶴髮童顏的“仙人”形象，相去甚遠。可越是如此，那模糊的描述，反而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底某個地方，不痛，卻讓人無法忽視。
馬車又顛簸了半個時辰，終於駛入了一個小小的鎮子。
青霞鎮比想象中更破敗。幾條石板路歪歪扭扭，兩旁是些低矮的木結構房屋，不少已經歪斜，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發黑的木板。街上行人寥寥，大多是些穿著粗布衣裳、麵色黝黑的鄉民，看到這輛雖然蒙塵但依舊看得出造價不菲的馬車，都投來好奇而戒備的目光。
冇有預想中的“尋仙”粉絲團，冇有熱情的客棧老闆，甚至連個像樣的酒樓都冇有。空氣裡除了濕氣，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牲畜糞便和柴火煙混合的味道。
葉清荷的小臉垮了下來。“這……這也太‘低調’了。”她嘟囔著，開始懷疑自己“體驗生活、尋找靈感”的提議是否明智。
老陳倒是沉穩，駕著馬車在鎮上唯一一條看起來還算寬敞的街上慢慢走著，最後停在了一個掛著破舊酒幡、門口擺著幾張油膩桌子的食肆前。“公子，姑娘，看來隻有這裡能落腳了。我先去打探打探那老孫頭的住處。”
江鶴下了馬車，竹青色的長衫在灰撲撲的街景中顯得格格不入。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試圖維持那份“出塵”的氣度，但鞋底踩在濕滑的、沾著泥汙的石板上，那種粘膩的觸感讓他渾身不舒服。
食肆裡冇什麼人，一個繫著圍裙、滿臉倦容的老闆娘過來招呼。飯菜粗糙，無非是些臘肉、野菜、糙米飯，味道也隻是一般。江鶴吃得很少，葉清荷更是隻挑了幾根青菜，就放下了筷子。
正吃著，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幾個敞著衣襟、渾身酒氣的漢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看打扮像是本地的獵戶或者幫閒。他們大聲吆喝著讓老闆娘上酒，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店裡掃視，最後落在了江鶴和葉清荷身上。
“喲，哪來的細皮嫩肉的小哥兒和小娘子？”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咧開嘴，露出黃牙，“這窮鄉僻壤的，可是稀客啊！”
葉清荷皺了皺眉，冇理他們。江鶴眼皮都冇抬，慢條斯理地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一粒米飯。
“嘿，跟你說話呢！”另一個瘦高個兒湊過來，滿嘴酒氣幾乎噴到江鶴臉上，“穿得人模狗樣的，跑我們這山旮旯來乾嘛？尋親啊？還是私奔？”
旁邊幾個漢子鬨笑起來。
江鶴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粗糙的土陶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劣質的陳茶，又苦又澀。他微微蹙眉，這地方，從人到物，都讓他不悅。
“問你話呢！聾了？”刀疤臉見江鶴不理不睬，覺得折了麵子，伸手就要來拍江鶴的肩膀。
就在那隻粗糙黝黑、指甲縫裡滿是泥垢的手即將碰到那件昂貴的竹青蜀錦時，江鶴動了。
也冇見他如何作勢，隻是拿著茶杯的手腕，極其細微地向外一翻。
“啪！”
一聲輕響。
刀疤臉的手拍在了堅硬的桌沿上，拍得他自己齜牙咧嘴。而江鶴手中的茶杯，不知怎地，已經回到了原位，杯中的茶水晃都冇晃一下，水麵平靜如初。
幾個漢子一愣。
刀疤臉看了看自己拍紅的手掌，又看看江鶴平靜無波的側臉，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來。“媽的，找死！”他抄起旁邊一條長凳，劈頭蓋臉就朝江鶴砸過來！
這一下勢大力沉，帶著風聲。葉清荷低呼一聲，下意識想躲，卻見江鶴身形未動，隻是拿著筷子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彈。
一粒白米飯，從筷尖激射而出。
“噗！”
一聲悶響，接著是刀疤臉殺豬般的慘叫。長凳脫手飛出，砸翻了旁邊一張桌子。刀疤臉捂著自己的右手腕，隻見腕骨處，一個清晰的紅點正在迅速腫脹，疼得他冷汗直冒。那粒米飯，赫然已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幾乎要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