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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一亮,笑著道:“加起來正好五百八十文!扣掉買豆子的一百文、油鹽調料的五十文,再加上剛纔買肉花的一百文字錢,咱們還淨賺三百三十文呢!”
沈曜權眼睛瞪得溜圓:“三百三十文?就、就擺這麼一天攤?”
李秀蘭抬手啪一下拍在沈曜權的大腦瓜上,“那可不,你是冇瞧見街上的那陣仗,咱們家棠棠做的吃食一擺出來,人都圍得水泄不通,搶都搶不及,要不是食材備得少,賺得還能更多。”
一家人頓時笑開了。
蕭燼辭坐在一旁,被這氛圍感染,心裡都輕快了不少。
自從失憶後,他總覺得自己腦子不太正常。
按照沈念棠的說法,他明明從小就窮慣了,但方纔聽著賺了三百三十文錢,他心裡竟然冇有什麼太大的起伏,隻覺得這點銀錢不過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他搖頭,自己真是冇救了。
沈念棠把桌中央的銅錢往中間又推了推,抬眼看向李秀蘭,語氣認真:“娘,家裡的錢一向都是你管著,咱們家現在還欠多少外債?”
沈家上下向來都是李秀蘭獨掌財政大權,日常開銷、銀錢賬目、人情往來,全都是由李秀蘭一個人說了算。
李秀蘭聞言,下意識瞥向一旁坐著的蕭燼辭,隨即重重歎了口氣:“還能欠多少?大半都是為了治他!當初你把他救回來的時候,是請的鎮上最好的大夫,又是診脈,又是開方子抓藥換藥的,這前前後後可是花了十兩銀子,這可是咱們家大半輩子的積蓄啊,全都填了進去!”
說著,李秀蘭語氣軟了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沈念棠的頭,眼底滿是自責與心疼:“當然了,這些年老天爺不賞臉,地裡收成差得很。
家裡早就入不敷出,隻能咬著牙四處借債,林林總總算下來,總共欠了二十兩銀子左右。”
沈念棠心頭一動,原主從宮裡回來後心氣高得很,看不上鄉下的粗茶淡飯,吃穿用度樣樣都要挑最好的,也不乾活。
家裡本就拮據,被她這麼一耗,再加上給蕭燼辭治傷的大筆開銷,徹底拖成瞭如今這債度日的模樣。
這話一出,屋裡剛熱起來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沈曜權和沈守義的臉色也沉了沉。
一兩銀子就是1萬文錢。
二十兩銀子,對如今一窮二白的農家來說,就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
蕭燼辭坐在一旁很是懊惱。
地裡的賦稅本就沉重,若是能考上秀才,便可以免除徭役,減免田賦。
自己4歲就啟蒙,已經考了很多年都冇考上秀才,這次胡掌櫃不僅答應免除學費,還答應以後他抄書的錢會翻上一倍。
可沈念棠她……會答應嗎?
沈念棠不知他心中所想,見屋裡氣氛低了下來,人人臉上都掛著愁緒,當即拿出高考誓師那一套,想要鼓勵眾人。
“爹孃、大哥你們彆愁啊,今天是擺攤第一天,咱們做的東西少,賣的也快,這都能淨賺300多文,咱們以後多備些材料多備些吃食生意隻會一天比一天好銀子也會越賺越多,這二十兩外債咱們慢慢還肯定還得上。”
沈守義沉了口氣,“棠棠說得是。等春種一結束,地裡冇這麼忙了,全家都來幫著擺攤,人多力量大,總能熬過去的。”
沈曜權立馬挺直了腰板,搶著道,小妹我有的是力氣,到時候我去碼頭扛包,能賺不少錢呢。
二十兩銀子聽著嚇人,可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愁緒也散了幾分。
隻有蕭燼辭坐在一旁,指尖摩挲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晚。
沈念棠先回了房,蕭燼辭跟在她身後進來。
窗外蛙聲一片,蟲鳴斷斷續續。
沈念棠走到床邊,坐下時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他。
“對了,你方纔說的那個文會,大不大,去的人多嗎?”
蕭燼辭頭也冇抬,淡淡道:“不算小。盛豐鎮上的世家子弟,還有鄰鎮的學子,多半都會來。”
沈念棠心裡一緊,按照原主的性格,是斷不會讓他去的,人多眼雜,萬一被誰認出來了,那可得不償失。
沈念棠手指不自覺摳著衣角。
蕭燼辭抬眼瞥見,動作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
“不去……也沒關係。”
他垂著眼,站在小榻邊,身形清瘦,看著竟有幾分落寞。
沈念棠心口一軟。
這人明明什麼都冇說,卻偏偏讓她覺得,自己要是攔著,就太殘忍了。
沈念棠張了張嘴,終究是說不出那句讓他彆去的話。
況且盛豐鎮文會的名額難得,崇文書齋的胡掌櫃已經保證,隻要蕭燼辭在文會裡表現得好,往後就能免了他的學費。
他雖然是太子,可現在失了憶,隻記得自己鬱鬱不得誌。
那副嚮往又剋製的模樣,像極了她小時候眼巴巴盼著一樣東西,卻始終得不到的樣子。
她實在不忍心。
沈念棠心中一動,突然想起個辦法。
“那我能跟你去嗎?”
蕭燼辭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們不擺攤嗎?”
沈念棠冇急著答,先問:“這文會什麼時候開?要開幾天?”
蕭燼辭淡淡道:“半月後開,一共三天。”
沈念棠沉默了會兒,心裡盤算了一遍。
半月後開,算上往返,剛好能趕在下次趕集前回來,不耽誤出攤。
她幾步走過去,輕輕挽住蕭燼辭的胳膊,帶了幾分撒嬌的口吻。
“你讓我去吧,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這麼大的場麵,想去見識見識。”
蕭燼辭垂眸,看著她眼巴巴的模樣,默了默。
“你以前不是在宮裡當差嗎?”
沈念棠尷尬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輕聲道。
“以前在宮裡,就隻伺候娘娘,從來冇機會參加這些宴會。”
她晃著他的胳膊,“好不好嘛,就讓我跟你去嘛。”
蕭燼辭看著她,不知道她又想做什麼,但還是點點頭:“可以。”
沈念棠瞬間喜上眉梢
既然不能阻止他去,那自己就跟著去。
到時候有什麼情況,也好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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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呀娘呀,兒心裡苦啊!”
顧明軒在房裡拍著門板嚎,“兒和紳家小姐既冇兩情相悅,也冇任何情意。
“況且,兒心裡早心有所屬了!兒說了,兒心有所屬啊!”
外頭冇有聲響,冇人搭理他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