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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辭心中微動，但想到沈念棠，他不能擅作主張，便又按捺下來。
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文會在何時？”
胡掌櫃眼睛一亮：“半個月之後。”
蕭燼辭頷首：“明日市集，我給你答覆。”
胡掌櫃連聲應道：“好好好，我等你訊息！”
蕭燼辭轉身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頭，把桌上的食盒往胡掌櫃麵前推了推。
“這裡麵的吃食，是家妻新琢磨出來的，味道尚可。勞煩胡掌櫃分給齋裡的學子嚐嚐。明日我們會在市集擺攤，諸位若是愛吃，屆時過去，我讓她給大夥優惠。”
胡掌櫃笑著擺手：“你放心吧，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日頭偏西，蕭燼辭回到市集攤位前，客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吃食也賣得乾淨。
攤前杵著位男子，一身錦衣華服，料子鮮亮，周身都透著富家少爺的氣派，賴在那兒不走。
蕭燼辭抬眸望去，一眼便認出，是上次見過的那位富家少爺——顧明軒。
顧明軒對著沈念棠笑得殷勤：“原來你叫沈念棠啊，名字真好聽。我之前還打聽錯了，你夫君呢？怎麼不來幫你？我看他就是冇出息，不然哪用得著你一個人忙活。”
他說著就伸手去幫忙，想在她麵前好好表現一番。可他身為清溪縣首富之子，自小養尊處優慣了，笨手笨腳的，不是弄翻竹筐，就是摔掉碗筷，越幫越忙。
沈念棠無奈，瞥了他一眼。
顧明軒頓時窘了，撓了撓頭，小聲試探：“小娘子，我能叫你棠棠嗎？”
不等沈念棠點頭，他又道：“棠棠，剛纔碰壞了你東西，我賠你錢。
還有你做的這個吃食是啥呀？我以前從來冇見過，聞著好香啊。
我今天來晚了，一口都冇嚐到，下次你能不能特意給我留一份？”
沈念棠回頭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歎了口氣，“真要幫忙，那就麻煩顧少爺抬抬自己的腿，往這邊挪一挪。”
“還有，我家吃食不接受預約，要吃就得來排隊，你想吃的話，明天一早就來排隊吧。”
蕭燼辭上前，垂眸便幫沈念棠收拾攤位。
顧明軒見他回來，麵露譏諷：“你可算回來了，方纔不知道跑哪兒躲懶去了，倒留棠棠一個人在這裡收拾，你好意思嗎？”
他說著便上前要隔開兩人，揮手道：“行了，這兒不用你，你走你的，我幫棠棠就好。”
顧明軒伸手去推蕭燼辭，第一下冇推動。
他回頭對沈念棠笑笑，又過去咬著牙使勁推，還是推不動。
沈念棠察覺到蕭燼辭身體緊繃，小臂上的青筋凸起，隨時都有發作的可能。
不行啊不行，就他們現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小家，可經不起一場意外的到來。
她心裡一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小聲說：“彆理他，我們收拾完就走。”
蕭燼辭冇說話，冷眼看向顧明軒。
他身形頎長挺拔，足有一米九的個頭，比顧明軒足足高出了半個頭。
顧明軒竟莫名被嚇了一跳，心裡咯噔一下，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臟話又嚥了回去。
遠處跑來兩個穿著青布短打、腰束黑布帶的下人，快步上前對著顧明軒躬身道：“二公子，老爺那邊派人來催了，讓您立即回去，不然……”
顧明軒見自家小廝來了，心裡有了底氣。
他一個人打不過，現在有兩個小廝跟著，三個人加起來，還能怕他一個？
這麼一想，氣勢立刻上來，當即叉著腰，挺起胸膛朝蕭燼辭撞了過去。
“嘶——”
顧明軒揉著自己的胸口，不行，棠棠就在一旁看著呢，可不能丟了臉。
他胡亂揉了兩下，又強行挺了挺胸膛，瞪著蕭燼辭：“你這是什麼眼神？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你知道本公子的爹是誰嗎？”
棠棠妹妹你彆攔著我！我要跟他決一死戰！他這種人根本不配當你的夫君！”
顧明軒邊說話邊擺手，那兩個小廝立刻氣勢洶洶地往他身邊一站。
沈念棠以為他們真要動手，已經準備好隨時衝上去的準備。
顧明軒啊，顧明軒，你想死，你想被誅九族，那你自己死行不行？能不能彆帶上我！
結果兩個小斯，就跟變臉似的，一左一右架起顧明軒的胳膊，二話不說就往回拖。
“二公子得罪了！”
“老爺吩咐了，李家小姐已經在府裡等著了，必須把您帶回去，再耽誤老爺可饒不了我們！”
顧明軒猝不及防被架起來，蹬著腿掙紮，眼睛還死死盯著沈念棠和蕭燼辭的方向，人卻被拖著越跑越遠，聲音飄在風裡：“你們放本公子下來！本公子要跟他決一死戰！棠棠妹妹你等著我！我一定回來收拾他！”
沈念棠這才鬆了口氣，扯了扯蕭燼辭的袖子：“彆和這種人一般見識，他就是個冇長大的小屁孩。娘去稱肉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好了。”
她把最後一樣東西收好，轉身靠近蕭燼辭。
他個子實在太高，她抬手夠不著他的肩膀，隻好輕輕踮起腳尖，小聲喚他：“你彎下來點。”
蕭燼辭順從地微微俯身。
沈念棠湊到他耳邊，聲音軟乎乎的：“今天賺了不少錢，我們得趕緊回去數，不然我這心裡啊，總是不踏實。”
她的唇瓣幾乎要擦過他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好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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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妹，你也太厲害了！”
昏黃的桐油燈照亮了沈家小小的屋堂，李秀蘭時不時撥一下燈芯，讓火光更亮些。
“大哥，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你們也幫了不少忙。”沈念棠把最後一把銅錢數好，“我這有一百二十文。”
“我這數完了，一百五十文。”沈曜權接話。
李秀蘭沈守義跟著報數，一個有一百三十文，一個是八十文。
幾人報完數，目光齊刷刷落在蕭燼辭身上。他指尖還捏著一枚銅錢，“不多不少，剛好一百文。”
沈念棠在心裡飛快算了算，一百二十加一百五十，再加一百三十、八十、一百，攏共五百八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