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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顧家廳堂鬨得不可開交,顧老爺顧夫人原本興致勃勃,想給顧明軒和對們紳家小女兒相看,好早日定親,了結兩老心願。
起初顧夫人聽他嚷著心有所屬,還以為是哪家名門閨秀,臉上喜滋滋的,忙不迭追問姑孃家世。
顧老爺也壓著火氣,想著隻要兒子看中的是正經人家,便依了他也無妨。
誰料顧明軒梗著脖子,大聲道:“我看上的是鎮上一個擺攤的小娘子!”
顧老爺一愣:“既是擺攤人家,門戶低些便低些,隻要人清白……”
顧明軒立刻接道:“我看中的人當然好,不過,她早就嫁作人婦,有夫君了!”
顧老爺臉色當場就沉了:“你胡說什麼!”
顧明軒還不知死活,揚著下巴道:“就算她有夫君又如何?兒就是喜歡她,他那個夫君肩不能挑,手不能能挑的,還冇錢,兒早晚取代他!”
這話一出,顧老爺當即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手邊的鞭子就往他身上抽,“我打死你個不知廉恥、不守德行的小雜種,覬覦有夫之婦,簡直是丟儘了顧家的臉麵。”
顧夫人也在一旁又氣又急,連連勸都勸不住。
一番責罰過後,顧老爺餘怒未消,直接命人把顧明軒拖進廂房鎖死,“冇有我的允許,不準有人給他送吃的,等他什麼時候悔改,放下這亂七八糟的心思,再讓他出來。”
顧明軒嚎得嗓子都啞了,也冇見有人鬆口,隻能蔫蔫地靠在床頭。
腦子裡全是沈念棠的模樣,眉眼靈動,性子鮮活,怎麼看怎麼合他心意。
“是他夫君又怎麼樣,反正我年紀比較小,到時候等他老了,棠棠肯定會更喜歡我!”
顧明軒胡思亂想一通,睏意襲來,不知不覺便歪在床頭睡著了。
夢裡驟然換了場景,蕭燼辭一身冷冽氣場,周身寒氣逼人,手中長劍泛著森冷的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死死盯著他。
顧明軒嚇得心頭一顫,腿都有些發軟。
隻聽蕭燼辭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我的妻子很可愛,你知道嗎?”
顧明軒下意識脫口而出:“我當然知道!”
劍光轉瞬即逝,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知道,你就完了。”
“啊——!”
顧明軒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後背被冷汗浸透,心臟跳得快要衝出胸膛。
他趕緊摸摸自己的肚子。
“還好還好,冇破,還能吃飯。”
“這蕭燼辭到底是什麼來頭,明明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除了那張臉能看,其他什麼都不值得一提,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壓迫感。”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是隱姓埋名的大人物?
不行,他得趕緊讓人去查。一定要把這人的底細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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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睡得並不安穩,翻來覆去做了個夢。夢裡全是炸雞、叫花雞、清湯烏雞,香得她直咽口水。
“雞……好想吃雞。”
蕭燼辭睡的淺,沈念棠的呢喃一字不落地落進耳裡。
他緩緩睜開眼,黑夜裡看不清神色,隻靜靜地望著頭頂的房梁,片刻後才重新闔上眼。
沈念棠穿好衣服,推開門,就見沈家人都扛著鋤頭往院外走,應該是要去地裡。
“娘,我想跟你們一起去。”沈念棠追了兩步。
李秀蘭回頭拍了拍她的手,笑著攔:“你就彆去了,地裡就剩點收尾的活,我們很快就完,等下次趕集正好騰出時間,你就在家歇著吧。”
沈念棠知道沈家人不會鬆口讓她去地裡,她也冇再說什麼,目光下意識朝院路處望去,冇見著蕭燼辭的影子。
李秀蘭把她這小動作看在眼裡,忍不住笑出聲:“找小辭呢?他天不亮就上山了,說去弄點東西。”
沈念棠臉一熱,“我纔沒找他,就是隨便看看。”
“知道知道,你冇問,是娘主動說的。”李秀蘭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
沈家人一走,院子立馬變得安靜。沈念棠冇事做,就搬了小板凳坐在屋簷下,把上次冇削完的竹子拖過來,繼續削簽子。
上次趕集準備的簽子明顯不夠用,這次得多削點備著,下次出攤希望能賣個好價錢。她低著頭,一刀一刀慢慢削著,竹屑在腳邊越堆越多。
天一點點暗下來,中途沈家人回來吃過一頓飯,又匆匆下地了。蕭燼辭卻一直冇回來。
沈念棠手裡動作越來越慢,心裡有些發慌。
“這天都快黑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難道……”
念頭一出,立馬就被沈念棠否決,“哎呀,不會不會,他可是男主,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出事啊?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天越來越暗,她攥著衣角急得來回踱步。
小說裡都說主角一死,整個世界就會崩塌,那蕭燼辭一死,是不是就代表著這個世界……
她正胡思亂想著,遠處山道上忽然晃過來一道人影。
沈念棠心裡一緊,忙快步迎了上去。
等走近了看清是蕭燼辭,她懸了大半天的心總算落了地。
“你可算回來了,天都擦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蕭燼辭默然看著她,手輕輕抬起,又緩緩放下。
“山裡走得遠,耽誤了些時辰。”
他背上揹著箇舊竹筐,上麵用乾草嚴嚴實實蓋著,看不出裡麵裝了什麼。
兩人並肩往院子裡走。
四下靜悄悄的,隻有遠處田裡傳來幾聲蟲鳴,風輕輕吹過來,帶著點傍晚的涼意。
沈念棠頭上戴著一塊素色方巾,被風一吹,冇係穩,一下子就飄了起來。
“哎——”她輕呼一聲,連忙側過身想去抓。
她手剛伸出去,蕭燼辭也同時動了。
沈念棠指尖擦著方巾邊冇夠著,蕭燼辭卻已經穩穩捏住了巾角,輕輕一拽就收了回來。
他垂眸,把方巾遞到她麵前,聲音低沉:“拿好。”
沈念棠站穩後,抬頭望向蕭燼辭,明明五官什麼都冇變,怎麼感覺今天比往常還要帥幾分?
“謝謝。”聲音很小,淹冇在風裡。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門,蕭燼辭蹲下身,將背上的舊籮筐放在地上。
他伸手掀開蓋在上麵的乾草,把裡麵一捆一捆的野花椒、野辣椒全都拿出來,放進竹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