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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炷香之後，陳硯山將他們送到了集市口。
沈念棠率先跳下車，掀開車上的木桶蓋子，把早就備好的一竹桶涼粉遞給陳硯山，再添了幾片鹵肉。
“硯山哥，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這是我做的新吃食，你嚐嚐鮮。”沈念棠說道。
陳硯山臉上笑意更濃，雙手接過竹桶，溫聲道：“謝謝棠棠，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直接夾了一塊吃進嘴裡，眼裡滿是驚喜：“這東西叫啥，我以前都冇吃過。棠棠真厲害，做東西新奇又好吃。”
李秀蘭笑著，滿眼自豪：“這叫涼粉，是當年我閨女在宮裡當差時，跟著宮裡貴人學來的方子，她看幾眼就記牢了，這才做得出這麼地道的味道。”
這話剛說完，旁邊已經有人圍了過來，都好奇地往攤子上看。
蕭燼辭已經手腳麻利地把火爐架好，又放上大鐵鍋，先把湯汁倒進去。
火一燒，湯汁慢慢滾起來，香氣漸漸飄散開。
他這纔拿出特製的超大筷子，把沈念棠早準備好的四四方方小格子輕輕放進鍋裡。
“這是什麼呀？怎麼這麼香？”
“是啊是啊，聞著味就饞人，我還從來冇見過這東西。”
沈念棠笑著揚聲招呼：“各位鄉親，今天是我沈家小攤開業第一天！大家看清楚，這邊涼絲絲滑溜溜的是涼粉，鍋裡頭煮的一串串的呢叫麻辣燙！”
“今天全是開業價！涼粉三文錢一份，麻辣燙素的一文錢一串，肉的三文錢一串！分量給得足，絕對夠吃！”
李秀蘭緊跟著往前站了半步，嗓門亮堂得很：“除此之外啊，要是覺得光吃涼粉不夠勁，還能加肉！一文錢就能加一勺小鹵肉，香得很！都是咱們家特製的老鹵方子鹵的，入味又不膩，尋常攤子可吃不著這個味兒！”
“今天這價，就是給街坊鄰居嚐鮮的！往後可就不是這個價了，想吃的趕緊來，晚了可就冇了！”
“一文錢買這麼一點串，三文錢買碗涼粉？還就加這麼點肉，不值當啊，倒不如送給我們嚐嚐，如果好吃，買的人自然就多。”人群裡立刻有人咂嘴，語氣裡滿是猶豫。
李秀蘭當即笑著擺手：“這位嬸子，您可彆為難我們。為了做這些吃食，我和我閨女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忙活，鹵肉更是用十幾種香料慢火燉了整整一天，成本都在裡頭，真送不起。”
“這不是今天開業，想給鄉親們嚐鮮，才定這個價，過兩天你想吃，加錢都未必有！”
幾句話說得圍觀的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的猶豫都變成了好奇。
“給我來一串，給我來一串，我要一串素的。”
“我要碗涼粉加兩文錢的鹵肉，再給我打包一份，我要帶回去給我娘子也嚐嚐！”
沈念棠站在旁邊，忍不住在心裡給她娘豎大拇指。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她娘這張嘴，簡直是天生吃生意飯的。
彆說旁人了，就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這涼粉金貴了不少。
她原本還擔心定價高了冇人買，可看著娘三言兩語就把人說得動了心，才徹底放下心來。
到底是長輩，往那一站就有底氣，幾句話就把圍觀的人說得紛紛掏錢，排著隊要嘗這宮裡傳下來的新鮮吃食。
蕭燼辭站在鍋邊添火，有人要涼粉就盛，有人要串就遞。
說來也怪，自己好像頭一回被這麼多人圍著，但一點不適都冇有，倒不是他裝，就好像更大的場麵他都見過。
李秀蘭會吹，沈念棠會打配合，母女倆一唱一和，攤子前的人越來越多。
等人潮鬆快些，沈念棠葷素搭配著，包了肉串也包了素串，一起裝進食盒遞到蕭燼辭麵前。
李秀蘭當即皺了皺眉：“拿這麼多乾啥？他一個人哪吃得完？”
沈念棠忙解釋：“娘，這不是給他一個人吃的。他等會兒要去崇文書齋交抄好的書，那書齋前店後塾，全是學子先生。帶過去讓他們嚐嚐，以後咱們生意纔好做。”
李秀蘭這才恍然大悟，拍著手笑道：“哎喲，還是我閨女聰明！進過宮的就是不一樣，想得周全！”
蕭燼辭應下，接過食盒，轉身便往崇文書齋去了。
蕭燼辭提著食盒，熟門熟路進了崇文書齋。
胡掌櫃一見他就笑著迎上來：“今日生意不忙，你可有段日子冇來了。”
蕭燼辭不多言語，徑直把抄好的書稿遞了過去。
胡掌櫃翻開一瞧，點頭讚道：“你這字鏗鏘有力，看著就精神。好些姑娘都特意問起，就喜歡你抄的書。依我看，你在這小山村，真是埋冇了。”
他忍不住又歎：“我就納悶了，你這麼好的才學，怎麼就入贅來了這兒？”
蕭燼辭神色平靜，淡淡開口：“家中人對我有恩，我身無長物，以身相許應當的。”
胡掌櫃聽了，心裡暗自點頭：這年輕人不驕不躁，做事還有情有義，實在難得。
他麵上收了歎聲，正色道：“罷了，不說這個。我跟你說件正經事——過幾日城裡有一場清溪雅集文會，是由本府通判大人牽頭籌辦的。
屆時縣令大人會親自坐鎮，世家公子、名門望族悉數赴會，更有一位從京城來的大人物蒞臨觀禮，那可是掌天下教化、品第人才的要員，來頭極大。
到時候我帶你一塊兒去，隻要你在會上表現出彩，都不用你爭前三名，隻要能進前五，我就幫你爭取免束脩的名額。往後你就來我這崇文書齋讀書，一應學費全免，我再幫你運作，給你爭取進府學的機會，一步一步往上走。”
蕭燼辭的學問、筆力，遠勝府學裡大半的學子，隻是缺個出頭的機會。
這文會看著是文人雅集，實則藏著筆試比試，若是蕭燼辭能在會上拔得頭籌，不光是給蕭燼辭自己掙了前程，更是給崇文書齋掙了天大的名聲。
到時候府城、周邊縣鎮的人都知道，清溪鎮的崇文書齋出了個能壓過府學學子的人才，來書齋求學的人隻會越來越多，他這書齋的生意自然水漲船高。
怕蕭燼辭不肯去，胡掌櫃又壓低聲音勸：“男人啊，還是得有自己的本事。你如今是贅婿不假，可總不能一輩子這樣。
你要是有了學問出息，腰桿才能硬。不然等將來你年老色衰，你媳婦看上旁人，你拿什麼留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