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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權壓低聲音,一本正經:“我跟你說,蕭燼辭啊,你是讀書人,肯定懂啥叫青梅竹馬吧?就陳硯山那小子打小就喜歡跟我妹在一塊,你可上點心吧。”
蕭燼辭垂著眼:“我知道。”
雖然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可落在沈耀權耳裡跟吃了定心丸似的。
蕭燼辭這小子平常在家裡麵都不咋說話,隻會嗯嗯哦哦的,像個木頭一樣。今天竟然說了三個字,真是老天開眼啊。看來要有競爭纔會有動靜。
他又拍了拍蕭燼辭的胳膊:“我可告訴你,要不是因為你來我家時間長了,我把你當兄弟,不然我可不告訴你這些事。”
蕭燼辭抬手,輕輕拍了下沈耀權的肩,淡淡道:“回去吧。”
沈耀權一下子愣在原地。
一個一米八的大高個杵在門前,鼻尖忽然有點發酸,竟有些哽咽。
嗚嗚嗚……我兄弟終於認可我了。
兩人一路往陳家走,夜色靜悄悄的。
沈念棠抓心撓肝,剛纔大哥跟蕭燼辭到底說了啥?
她好奇得不行,可又不好意思開口問,怕蕭燼辭覺得她八卦,到時候滅她九族,就多了一個藉口!
算了算了,還是等會兒回去偷偷問問大哥。
蕭燼辭走在她身旁,手裡提著那盞小油燈。
他餘光看向她,見她垂著頭,手指輕輕卷著髮梢,一看就在胡思亂想。
沉默了一路,他先低聲開口:“他跟我說,去陳家,要照顧好你。”
“啊,我冇想問的。”沈念棠擺擺手。
蕭燼辭把油燈提到她麵前,燈光照亮著她的臉:“是我想說。”
沈念棠感覺頭頂有一排烏鴉飛過,慌忙彆開眼,這蕭燼辭發什麼神經,莫名其妙說這些話,感覺有點……土。
蕭燼辭將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裡,不像畫本子裡描寫的,女子害羞的模樣……倒更像是嫌棄。
不多時,便到了陳家院門口。
沈念棠抬手敲了敲木門:“陳伯,你在家嗎?”
話音剛落,院裡就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陳伯披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手裡還拿著個菸袋鍋子,一看見門外的沈念棠,臉上立馬堆起熱情的笑。
“哎喲,是棠丫頭來啦!快進來快進來,這天都擦黑了,咋有空過來?”陳伯一邊說著,一邊側身把兩人往院裡引,徑直帶著他們往堂屋走,嘴裡還熱絡地招呼,“快,屋裡坐,外頭涼。”
進了堂屋,陳伯隨手拉過兩把木凳,讓兩人坐下,又笑著開口:“棠丫頭,是不是來找硯山玩的?他在裡屋收拾東西呢,我這就喊他去!”
“彆彆彆,陳伯,不用麻煩!”沈念棠連忙起身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們今兒過來,是想跟您借趟牛車。明天我們要去鎮上擺攤賣東西,東西多,走路不方便,想著借您的車用一上午。”
沈念棠頓了頓,又接著問:“陳伯,我想問問,您平時拉人去鎮上,一天能掙多少工錢,我們照著給您,絕不能讓您吃虧。”
陳伯連忙擺著手,臉上笑意更濃,語氣格外親和:“哎呀,都是街坊鄰居的,說這些就見外了!我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跟硯山打小關係就好,這點小事還計較啥錢,不用給,儘管用車就是了。”
“這哪行啊!”沈念棠立馬開口反駁,語氣格外認真,“陳伯,您這牛車也是要費草料費功夫的,我們用一上午耽誤您乾活,哪有不給錢的道理。這錢您必須收,不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這車我們也不好意思借了。”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陳硯山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結實勻稱的肌肉,大步走了出來,額頭上帶著薄汗。
他徑直朝著沈念棠走去,站定在她麵前,“棠棠,你來啦!”
沈念棠目光下意識掃過,眼睛慢慢瞪大,好傢夥,這肌肉……這身材,比蕭燼辭還不遑多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糙漢文學的男主呢。
沈念棠看得正入迷,麵前突然被黑影籠罩——是蕭燼辭。
他上前一步,拱手作揖,不動聲色擋在沈念棠身前,隔絕了陳硯山的視線,語氣平淡開口:“這位就是硯山哥吧,常聽家妻提起,你們一同長大,她一直拿你當親哥哥看待。”
他頓了頓,續道:“硯山哥,雖說已過冬日,可早晚風涼,還是穿好衣裳妥當些。”
陳硯山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扯出一抹淡笑,應道:“多謝蕭兄弟關心。”
陳伯在一旁看得明白,連忙笑著打圓場,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這混小子,我說你毛躁!剛出完汗光著身子就往外跑,也不怕著涼。知道你好久冇見棠妹妹了,可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趕緊回屋把衣服穿好!”
陳硯山被自家爹這麼一說,也不好再站著,臨走前又深深看了沈念棠一眼,才轉身回了屋。
蕭燼辭收回擋著的身形,沈念棠便對著陳伯笑道:“陳伯,那牛車的事就麻煩您了。”
陳伯擺擺手,笑得爽朗:“不麻煩不麻煩,都是鄉裡鄉親的。明天一早我把車趕到村口,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那就多謝陳伯了。”
“謝啥,快回吧,路上慢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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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老早就在家門口等著,擺攤的東西全都搬出來堆在門口。
冇一會兒,陳硯山趕著牛車到了,從車上跳下來,笑著對沈念棠道:“棠棠,早呀。”
沈念棠愣了下:“硯山哥,怎麼是你,陳伯呢?”
陳硯山笑了笑:“我爹昨晚身子不舒服,讓我來替他趕車。”
“我來幫你搬吧,棠妹妹。”
說話間,他便搶著去把沈念棠要擺攤的東西搬上牛車。
嘿嘿,這樣棠妹妹就能看到自己有多勤快了,比那贅婿不知道強了多少,那贅婿一看就是個文弱書生樣,冇他力氣大不說,一點忙都幫不上。
剛想到這兒,蕭燼辭已經從門邊拿了頂寬邊草帽,走過來給沈念棠戴上,低聲道:“等會太陽大,彆曬著。”
沈念棠眉眼一彎,“蕭燼辭,你想得真周到。”
陳硯山看著這一幕,咬牙切齒,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