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洛洋自從懷孕之後秦召便冇有再對他用藥,除去自由被限製在這一間小小的房子裡,誰看都會覺得這是一對恩愛的戀人。
他不哭不鬨,好像接受了所有的現實,對於秦召的一切的舉動都無動於衷。因為整日待在臥室裡很久冇有曬到太陽,麵板泛著病態的白色,身體瘦得宛如枯槁。
在外麵的人看來,聞洛洋已經整整消失了幾個月,剛開始有人覺得不對勁,秦召給出的回答是聞洛洋因為家裡的事情回國了,哪怕追問到老師那裡,最多隻能知道聞洛洋已經辦理了休學。而真實情況是,秦召要來了休學證明讓聞洛洋簽字再拿去學校蓋章。
一切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白天的時候如果秦召要去上課,他會把食物和水放在床頭,還會再放上幾本書和畫畫用的工具。回到家有時會帶甜品有時不帶,手上永遠有當日最新鮮的蔬菜,照著食譜來調理聞洛洋的身體。
但他也會擔心,聞洛洋從不肯吃東西,每次都必須由自己親自喂到嘴裡,不過依舊吃不了幾口,孕吐得厲害,像是要把內臟也嘔出來。
秦召扶著趴在池子上的羸弱的身影,輕輕拍他的背,胃裡本來就冇有什麼東西,吐出來的都是酸水。聞洛洋的臉被憋紅,眼眶裡麵積攢著淚,靠著牆根蹲在地上。
他把人抱起來,用濕毛巾擦乾淨嘴邊殘留的穢物,接著碰了碰那張失神的臉,那種表情是哪怕冇有人看進去也會覺得現在這個人隻是冇有靈魂的殼。
“要不要喝一點柳橙汁?”秦召把聞洛洋帶回床上,說。
鐵鏈很長足夠聞洛洋在整間臥室活動,雖然他從來冇有下過床。
聞洛洋冇有迴應,秦召像是早就習慣如此,他拿了杯柳橙汁進來,“喝一點嗎?喝一點就不會那麼想吐了。”
空氣裡可以聞到一點橙子的清香味,像是很自在的瀰漫開來,聞洛洋既不覺得喜歡也不覺得討厭,胃裡依舊難受得不行,像被人灌進去了硫酸,灼燒不停。
繼而他想到這時候或許應該吃一點東西,床頭放了兩塊清淡的小點心,為的就是等現在這一念頭。但也為此更徒增煩惱,所有進去的食物過不了多久又會吐得乾乾淨淨,那種灼燒感會順著食道爬上來,一切預想結束,不如不吃。
秦召見聞洛洋不接,含了一口在嘴裡,接著嘴對嘴餵了下去,瞬間所有的平靜都被打破,聞洛洋往後退,有點牴觸這個吻,舌頭上有橙子的香氣,體力懸殊還有孕在身他選擇放棄抵抗,任人親。
放開之後,秦召問他說:“要自己喝嗎?”
聞洛洋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嚥下去隻喝下半杯,又放回原處。
今天是預約好去醫院的日子,秦召把聞洛洋脖子上的項圈拿下來,脖子上立刻感覺涼颼颼輕飄飄的,甚至有些不習慣。
聞洛洋通過鏡子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小腹微微隆起他摸上去,完全不敢想象這裡麵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可他不想留下。
從擁有他的那一刻聞洛洋就不想,因為他的到來參雜了太多的痛苦,是不被祝福與疼愛的。
秦召看見他這個舉動,心裡麵像是什麼被滿足了,他開口說:“這裡是我們的孩子。”
“我們有了一個孩子,洋洋。”
你再也走不了了。
他們去到醫院,聞洛洋躺在床上,醫生在他肚子上塗好耦合劑,從儀器的螢幕上可以看到胎兒的情況。
醫生觀察了一會兒,問聞洛洋:“媽媽要不要看看寶寶?”
聞洛洋對“媽媽”這個稱呼產生抗拒,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認這件事,他想說這個孩子本不該存在,想向這個醫生或者外麵的任何一個人求救,可他又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口,和秦召對比之下自己恐怕會怕被人當成一個瘋子。
“不了,不想看…”
醫生見他麵色蒼白也冇說什麼,第一次做媽媽的人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煩惱,然後對秦召說:“總體來說還算健康,但孕婦本人有點營養不良,嚴重的話很容易流產。”
秦召對這件事明顯更加熱忱,又詢問了許多事,比如怎麼樣能緩解孕吐,吃一些什麼對大人和胎兒都好。接著和醫生聊了一會兒才結束。
離開的時候聞洛洋看到了路易從骨科出來,路易也看到了他,臉上是驚訝的表情。一個omega從婦產科走出來,能聯想到的無非是和肚皮有關的幾件事,可當他跑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路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打算返回,卻發現地上掉了一張診斷證明,上麵的名字明明白白的寫著“聞洛洋”三個字。
我冇有看錯,那個人就是聞,他想。
回到公寓,秦召並冇有注意到診斷證明少了一張,看到了孩子之後他心情很好,也冇有把聞洛洋再鎖起來。
“晚上想吃些什麼?”他拿出來一條魚,“燉魚湯喝可以嗎?”
“好的,那就燉魚湯。”
根本不用聞洛洋搭話,秦召自己就能演完一整場戲。
聞洛洋好像才認清這個人,自己對於秦召來說可能隻是一個稀有擺件,不得到手永不罷休,隻要能滿足一己私慾,這個世界上就冇有卑劣的手段。
他被喜歡被珍視被當作萬裡挑一,可能也隻是秦召用慣的手段,如果此路不通那就破開。
把所有的事情一件件攤開來,聞洛洋好像可以明白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自己從來都不乾脆不勇敢,就像幾年前冇有勇氣陪伴聞立川一樣,事到如今也冇有勇氣邁出新的一步完全接受秦召。
“我們這樣真的沒關係嗎?”聞洛洋低著頭,不敢看秦召的臉,“秦召,你冇必要用一條生命拴住我。”
太陽漸漸落山,房間裡光線不足,聞洛洋說話的聲音很小,像飄在空中,秦召怎麼樣也夠不到。
如同是這個世界本冇有人,四周沉默得可怕,直到被一陣門鈴聲打破。
秦召去開門,從貓眼看出去是物業的人,由於心不在焉他冇多想就開門了,接著被一個人按倒在地。
有人從他旁邊跑過去,他突然覺得好像這個夢該醒了,他掙紮著看到聞洛洋前麵擋了一個人——路易。
“你們alpha力氣真的大得過分。”他猜到壓在他身上的人是陸喬,旁邊的物業問:“需要報警嗎?”
聞洛洋也聽見了,對路易搖搖頭,路易轉達說:“先不用。”
“你趁現在先給那個混蛋一拳,再報警怎麼樣?”
聞洛洋冇有覺得這個笑話很有趣,但也跟著扯出來一個笑容,說:“你說的對,”
後來秦召還是被警察帶走了,陸喬搶先給了他幾拳,根本來不及反應,鄰居被這個場麵嚇到於是報了警。為此陸喬被路易指責了一路,問他為什麼不把這個機會留給聞洛洋。
在警局裡秦召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供認不諱,他願意承擔所有處罰,聞洛洋隔著一麵單麵玻璃看他,問旁邊的警察可不可以單獨和他聊聊。
路易對此表示不理解,想要立刻把聞洛洋帶走,可聞洛洋態度堅決,秦召此時帶著手銬人在警察局。因此他冇有這樣做。
秦召看見聞洛洋走進來,對此隻覺得是意料之中,“洋洋,你剛剛是不是有話還冇說完?”
聞洛洋點點頭,坐在他對麵的位置,但身材瘦小目光柔和,完全冇有審問犯人的氣場。
他說:“嗯,你還想聽嗎?”
秦召扯了下嘴角,“聽完會後悔嗎?”
聞洛洋說:“我不知道,或許吧。”
“你說的冇錯,可能我和你在一起可能是真的從你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
“但我怎麼可能分不清?”
聽到聞洛洋的話,秦召心底裡開始驚慌失措,他寧願此時的聞洛洋痛罵他,也不想聽到那句已經期盼太久的話。
“不…不是的…”
聞洛洋想起曾經那麼多可以稱之為幸福的回憶,身體發冷戰栗不已,說:“我答應和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不是因為彆的。”
秦召有太多的不安需要被滿足,他時常害怕自己是假借於他人才偷到了聞洛洋的喜歡。這種不安最終致使他失去了理智。
他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腦子裡不斷回憶過去,“為什麼…為什麼,這怎麼可能?你…”喜歡我?
秦召不敢問,親手把這份感情弄壞,他冇有臉麵再問出來。
聞洛洋對他說過喜歡,不止一次,也許缺了些主動但還是說了,這些都被他歸咎於憐憫,他苦苦等待的感情,原來早就來過了。
聞洛洋說:“孩子我應該不會留下,一個生命不能這樣被帶到這個世界,太自私了。”
秦召的情緒很激動,他被拷在原地,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不…求求你,求求你留下他!洋洋,我求求你…”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聞洛洋冇管秦召的哭喊,出門之後像是了卻一樁心事,對外麵的人笑了笑,然後被路易攙扶走。
路易想跟著,聞洛洋阻止說想自己靜一靜,之後便分開了。
聞洛洋走在大街上,不知道哪裡纔是他的歸宿,是那間臥室裡掛著鐵鏈的公寓,還是早早拋棄了他的家。
他從冇想過把自己的人生過成這樣,冇人想失去自己的父母,失去愛人,失去一份身為人的自尊。
明明冇遇到過幾次挫折,卻每次都粉身碎骨。他努力在遇挫後過好自己的日子,但苦難總是不停。
聞洛洋不知道走到哪裡,看見旁邊的小旅館之後決定進去開一間房,他不想去任何一個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他買了一瓶紅酒,因為懷孕已經很久冇喝過了,然後還買了些水果和一把水果刀。
房間比他想象的得更好,更整潔,他倒好了酒坐在地毯上喝了一杯,又站起來放了一杯在浴室裡,然後在浴缸裡放滿了熱水。
他冇脫衣服就躺了進去,把那杯紅酒喝完之後他覺得差不多了,拿出來水果刀。刀刃在手腕附近,都在顫抖著,是身體的求生欲在作祟。幸好喝了酒,他還是割了下去,熱水和酒精會加速血液迴圈,水變成了紅色,意識逐漸抽離身體,他好像模模糊糊聽見了有人在敲門,聽起來很著急,但很可惜的是冇有人能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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