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互相讓步的美國黨和民主黨
四百多支步槍同時開火。
槍聲如雷鳴,在山脈間炸開。
鋪天蓋地的子彈從兩側山林中傾瀉而出,隊伍最中心的上百名民兵幾乎同時從馬上栽倒,連叫都沒叫出聲來。
馬匹受驚,嘶鳴著亂竄,將更多的人撞倒在地。
原本還算有點秩序的隊形瞬間崩潰。
「有埋伏!所有人立刻隱蔽,各連連長收攏手下人員,找機會還擊!」
隊伍最前方的謝爾曼嘶聲大吼,整個人如泥鰍般滑下馬,帶著自己附近的人藏在了一塊巨石後,對著兩側山坡開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但他的話語並未將慌亂的民兵們組織起來。
隊伍在山路上拉成一條長龍,首尾不能相顧。
兩側的射擊點居高臨下,每一次的槍響,都意味著有人受傷乃至死去。
民兵們慌亂地尋找著掩體,有的躲在馬屍後麵,有的趴在路邊的石頭後,更多的人在亂跑中被擊中。
「不行,山林太密打不到敵人,各連長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法組織反擊。」
謝爾曼深吸一口氣,指揮道:「克拉克,我帶著人開火幫你壓製兩翼,你帶著你的人,向兩側山林衝鋒,衝到上麵去!」
「我不求你們擊殺多少襲擊者,但起碼不能讓他們這麼肆無忌憚的開槍。」
「是!」
不遠處同樣躲在石頭後麵的克拉克咬了咬牙,招呼著附近的幾十個民兵,嚎叫著向山坡上衝去。
與此同時,謝爾曼帶著眾多民兵連連開火,替前沖的克拉克等人製造時機。
但坡度陡峭,樹木密集,加上林中的襲擊者同樣悍不畏死,頂著彈雨往下開火。
克拉克一行人剛衝出去沒多遠,就被密集的子彈壓製住了,最後屁滾尿流地丟下十幾具屍體逃了回來。
謝爾曼的心沉到了穀底。
有心算無心,加上地形的因素,被以高打低,他們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
「謝爾曼先生,要不然我們撤吧?」
跑回來的克拉克喘著粗氣,道:「對麵的火力比我們還猛,隘口裡的同伴肯定是救不出來了。再不走,我們也得交代在這裡。」
謝爾曼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來:「撤!」
出口的一百多名民兵開始撤退,或者說,慌忙逃竄。
而隘口的另一端,尚未進入隘口或者剛剛進入隘口的民兵也心有靈犀,一股腦地朝來時方向逃竄。
隻剩穀中進退不得的幾百名民兵,在兩側的交叉火力之下,死傷慘重。
十五分鐘後,穀內已不存在任何活口,一片屍橫遍野。
「跑了三百多個,首領,追嗎?」黑土湊過來問道。
「追,痛打落水狗!」
重嶽掃視著下方的屍骸,道:「兵分兩路,他們往哪跑,我們就往哪追,中間遇到的村鎮農場一併幹掉。」
「得嘞。」
黑土咧嘴一笑,正要點齊人馬追上去,忽然看見白雲提溜著一個被綁著雙手雙腳的老人上來了。
「你手中這是?」
白雲將老人丟在了地上,嗤笑道:「卡維拉人的首領,剛剛的槍林彈雨居然沒打死他,也算是運氣好。」
重嶽看了地上的老人一眼,用卡維拉語問道:「後悔嗎?」
安東尼奧聞言抬頭,毫無生氣的眼眸和重嶽對視,流露出絲絲怨恨。
「為什麼?卡維拉人隻想好好地活下去,為什麼要把我們扯進這個漩渦裡?」
重嶽輕笑一聲:「你在怨我?殺你們的是白人,你卻在恨我們這些拯救印第安族群的人。」
「救?卡維拉部落因你而亡!大半的族人都死了!你說是救?」
安東尼奧怒視著重嶽,咆哮道:「若不是因為你的坑害,白人又怎麼會遷怒於我們?是你!是你把我們送進了火坑!」
重嶽沒了和他再聊天的心思。
一個短視卻又死不悔改的印第安奸罷了,沒必要和他多費口舌。
他抬起左輪,抵在安東尼奧的額頭上。
一聲槍響。
安東尼奧的腦袋往後一仰,血從腦後湧出來,流進身下的泥土裡。
「留下一部分人打掃戰場,其餘人分成兩隊,追擊逃竄的民兵隊伍。」
「是!」
薩克拉門托,州政府大樓。
天氣陰沉,外麵的雨下得沒完沒了。
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木柴燃燒的啪聲時不時在房間裡響起。
「訊息真實嗎?」比格勒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
「確認了,聖華金縣的斯托克頓沒了。」
幕僚特倫頓·甘緩緩道:「大火燒毀了整座城,死者尚在統計,但數量預估在四百人以上。」
「縣治安官發來了請求,要求立即撥款,招募民兵,至少要夠三百人的。還要武器,要彈藥,要州裡派更多民兵過去。」
「上帝啊。」
比格勒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前腳他才收到卡維拉人被剿滅的好訊息,後腳斯托克頓被焚的壞訊息就砸了過來。
「能把謝爾曼帶的那個民兵團派過去嗎?」
甘的表情有些微妙:「這就是下一個壞訊息了,州長先生。」
「在趕去支援斯托克頓的途中,謝爾曼先生帶領的民兵團被印第安暴徒伏擊,折損了半數人手。」
「更壞的訊息是,那群印第安暴徒似乎不想放過他們,一直在後麵追擊,因此中途的牧場農場和定居點都遭到了很大的破壞。」
另一個幕僚苦笑一聲:「那就隻能向上帝祈禱,希望華盛頓那邊收到訊息後能儘快派來正規軍了。」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遠水止不了近渴。
加利福尼亞離華盛頓足足有三千英裡,隔著山脈、沙漠和大半個大陸。
就算已經派出了信使,等聯邦政府收到訊息討論完畢再派出軍隊,都得猴年馬月去了。
甘翻了翻手中的檔案,問道:「州長先生,明天要召開新一輪的議會了,要把增加撥款的提案加進去嗎?」
「加上吧,雖然也不一定能通過就是了。」
比格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大雨。
「明天的議會,又要和美國黨大吵一架了。」
第二天上午。
眾議院的議事廳內。
所有議員的身前都擺放著一份新的議案。
《南加州緊急民兵撥款法案》。
法案內容是州政府請求調撥三萬美金,用於招募民兵、購買武器、保衛南加州正在遭受印第安人攻擊的城市。
美國黨的眾議員們對視一眼,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一他們將身前的法案丟在了地上,並狠狠踏上了兩腳。
民主黨那邊有人站起來,怒斥道:「你們在做什麼?南加州的美國人在遭受苦難,你們身為議員,就是這麼做事的嗎?對得起選民嗎?」
美國黨的眾議員反唇相譏:「我們隻是在回敬你們先前的舉動罷了,北加州日益增長的兇殺案你們不管不顧,將調查法案壓下,憑什麼我們不能將你們的法案踩在腳下?」
兩黨又開始了爭吵甚至推搡,任憑上麵的議長把錘子敲爛、嗓子喊啞,也沒能製止。
而與此同時,另一處房間內。
美國黨黨魁約翰·尼利·詹森坐在沙發上,手指夾著點燃的雪茄,煙霧吞吐間,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很快,州長約翰·比格勒推門而入,坐在了詹森對麵的沙發上。
「比格勒先生,這應該是我們幾個月以來第一次私下見麵吧?」
詹森放下手中雪茄,緩緩道:「怎麼?想認輸了?」
比格勒冷笑一聲:「認輸?要認輸也該是你認輸才對。北加州最近發生那麼多兇殺案,死的還全都是大戶,你還坐得住?」
「這就不勞州長先生費心了,您還是考慮一下怎麼解決南加州越來越嚴重的印第安暴亂吧!」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險些就要吵起來。
但最後,兩人還是按捺住了火氣,交流了起來。
「做個交易吧,詹森。」
比格勒緩緩道:「暫且停戰,我們先把加州內部的事務處理掉,不要再互相卡著提出的議案了。」
「再這樣鬧下去,對兩個黨、對我們兩人都沒有好處。」
詹森抽了一口雪茄,表情不變:「現在知道後悔了?派人殺我們黨的議員和官員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一天?」
比格勒眉頭一皺:「我們已經澄清過很多次,韋伯先生他們的離世是一場令人遺憾的意外,誰都沒有想到警戒委員會的殘黨會襲擊演講現場。
至於布蘭南先生,他的離世和我們更是毫無關係。」
詹森眯起了眼睛,不置可否。
政治第一定律:誰得到利益,誰最有動機。
每一件事都是民主黨獲利最大,你比格勒說你們不知道不清楚,糊弄鬼呢!
房間的門隔音很好,但隱約傳來的喧鬧聲還是透過了門縫。
詹森吐出一口煙霧,慢悠悠地說:「聽這動靜,比格勒先生,您這回提出的提案怕是要黃了。」
比格勒沉著臉沒有接話。
「您那個撥款法案,」他說,「三萬美金,招募民兵,保衛南加州。我可以勸說黨內的同僚讓它通過。」
比格勒愣了一下。
「但是,」詹森豎起兩根手指,「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北加州的兇殺案調查不能再拖了,必須在全州抽調精銳人員組成調查組。
但這個組必須由我們美國黨主導,州政府不得乾預。」
比格勒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二,南加州不是需要民兵嗎?我們北加州也要派人。」
詹森繼續說,「我們出人,你們出錢。從北加州各縣招募的民兵,由北加州自己的人指揮。」
比格勒的眼神變了。
「你這是要插手南加州?」
「這是合作。」
詹森把雪茄在菸灰缸邊彈了彈,「您不是要停戰嗎?停戰的前提是互相製衡。您把南加州的事捂在自己手裡,我憑什麼相信您不會繼續在北加州搞鬼?」
房間陷入沉默。
壁爐裡的木柴啪作響,火光照得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良久,比格勒開口:「調查組,你們可以主導,但必須有州政府的人監督。
不然你們公報私仇,把案子往我們頭上栽,我不同意。」
詹森眯起眼睛,權衡了幾秒。
「可以。但監督的人不能是你們民主黨的。」
「那就司法部長,他是輝格黨的黨員,一直都是中立的。」
「成交。」
「第二條,北加州出民兵可以,但指揮權必須統一。」
比格勒繼續說,「你們的人可以帶自己的人,但整體行動要聽南加州指揮部的。不然兩撥人各打各的,仗還怎麼打?」
詹森沉默了一會兒。
「統一指揮可以,」他說,「但指揮部必須有我們的人。副指揮,或者參謀長,總之要有話語權。」
比格勒咬了咬牙。
「————可以。」
達成交易的兩人走出了房間。
門外等候的幕僚迅速將意見傳達給了兩黨的成員。
以緊急事項的名義,《北加州治安調查法案》和《加州民兵動員法案》重新被提出。
而這一次,兩黨成員皆咬著牙捏著鼻子,讓對麵的法案通過了。
第二天,州參議院會議緊急召開,兩項法案提出並獲得通過。
州長比格勒簽署後,法案正式生效。
法案正式生效的那一天,調查組無比迅速地成立了。
美國黨顯然是想要做這件事很久了。
組長是美國黨的資深議員約瑟夫·霍華德,五十多歲,頭髮花白,鷹鉤鼻,眼神銳利。
組員包括兩名美國黨的檢察官、一名無黨派的退休法官、三名從各縣抽調來的資深治安官,以及按照約定,一名州政府派來的監督員。
霍華德從抽屜裡拿出一遝檔案,放在桌上。
「各位,這是北加州這些天發生的兇殺案的卷宗,死者全是各縣有頭有臉的人物,不乏官員、農場主、牧場主,共計案件八十六起,死者數以百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政治謀殺。」
「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個一個查。
「而我們要查的第一起,就是卡利斯托加,塞繆爾·布蘭南先生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