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造船廠到手與出發大清
第二天。
瓦列霍市派來的人便戰戰兢兢上了島。
不戰戰兢兢不行。
昨晚的槍聲順著納帕河的水流,一路飄進了市區。 藏書廣,.超實用
夜深人靜,水麵傳音,那密集的爆響幾乎讓半個瓦列霍的居民都從床上驚坐起來。
市長連同市議會的幾位議員半夜被僕人搖醒,披著睡袍聚在市政廳時,人都是蒙的。
英國人打過來了?還是墨西哥佬賊心不死,想趁合眾國不注意奪回加州?
考慮到槍聲隻響了一小會兒,他們最終沒有選擇半夜跑路,而是在第二天一早,派了警察局的警察上島來看看情況。
被選中的倒黴蛋在問候了上司的全部女性親屬後,罵罵咧咧地劃船上了島。
船槳劃破平靜的水麵,靠近碼頭時,兩名警察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有穿著深藍色短上衣和白色褲子的海軍士兵正在碼頭上執勤,說明這座島還是歸美國海軍所有。
士兵查驗了他們帶來的市政公文,又問了他們兩個的來意後,兩人被士兵帶到了指揮官大衛·法拉格特上校的麵前。
儘管中途沒看到多少海軍士兵,但他們以為是正在各處執勤,便沒有多想。
指揮官大衛·法拉格特站在廣場中央。
他的製服筆挺,肩章在晨光下泛著銅色的光澤,表情有些沉重。
他麵前的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具屍體,有些蓋著帆布,有些就這麼敞著臉,麵色青灰。
兩名警察摘下帽子,努力不去看那些死人,硬著頭皮上前致意。
「上校先生,我們是瓦列霍市的警察。市長先生派我們來詢問,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
法拉格特緩緩道:「正如你們所見到的,昨晚發生了一場不幸的動亂。
「幾名士兵由於過於怯懦,在夜晚夢遊並開槍襲擊了自己的戰友,從而引發了營嘯。
等局麵控製住時,已有數十名士兵罹難。肇事的士兵也在混亂中被其他人擊斃。」
兩名警察飛快地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們沒敢問細節。畢竟營嘯這種事,在軍營裡並不罕見,一旦碰上也隻能自認倒黴。
訊息問完,兩人行禮告辭。
法拉格特注視著他們離去後,做了個手勢,不遠處的海兵走了過來,嘻嘻哈哈地將地上的屍體拖走,拖向了遠處的樹林內。
在那裡,已經挖開了一個長寬十米深數米的大坑。
上百具屍體像丟垃圾一樣被丟棄到了坑中,並且還有更多的屍體被源源不斷地丟入其中。
法拉格特沒有回頭看。他快步走向島東側那座正在建造中的船廠。
那是一座擁有百米長乾船塢、蒸汽排水泵、船排等裝置的造船廠,能容納當時全球各種型號的主力軍艦。
乾船塢附近,是最大落程三米的乾噸重的蒸汽錘,負責鍛打修復各種船舶傳動軸係與舵係部件。
達奇站在乾船塢的邊緣,背著手,仰頭看尚未封頂的鋼架棚頂。
「船廠還要多久才能建好?」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如果你昨天問我,大概還需要三個月。」法拉格特道:「今天的話,無限期推遲吧。」
達奇愣了一下,頓時明白了法拉格特的意思。
昨晚亞瑟那幫人下手太狠,島上裡裡外外沒留一個活口。住在這頭的海軍兵營空了,住在島另一頭的船工也全填進了那片林間的大坑。
沒人幹活,自然是無限期推遲。
達奇笑了起來:「別的我不敢保證,但如果你說要人,放心,多的是!
伴隨他的話語落下,五百一十二名魁梧的大漢憑空出現在了造船廠內。
「如果這五百一十二個人不夠,明天還有五百一十二個人!」
達奇頓了頓,問道:「現在,還需要幾個月?」
法拉格特心中算了一下,道:「一個月足矣。」
與此同時,唐人街內。
馬雷島海軍造船廠的到手,讓曾泰心情大好。
這是美國在西海岸最優質的一塊戰略資產,而這也就意味著,曾泰可以用美國人的錢,造屬於他的船。
「說起造船,船廠到手後,能直接跨越五十年的技術代差,造出無畏艦嗎?」
他著實是有些好奇,同時也是為了商討出該造什麼船隻,他乾脆把所有和船舶相關的科學家和工程師都叫了過來。
很快,化工、材料、機械、動力、軍工五個方麵的科學家和工程師便齊聚於曾泰的小屋內。
在聽完曾泰對無畏艦的描述後,在座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全都沉默了。
什麼叫要打造一艘滿載排水量兩萬噸、航速二十節、全長一百六十米、寬二十五米的鋼鐵巨獸?
這是現如今的人類科技能做到的嗎?
「主公,您能接受十年甚至二十年後這艘船才下水嗎?」有死士科學家反問。
看來確實是很困難了。
曾泰眨了眨眼,改口道:「那就退而求其次,能不能搞出一艘穹甲巡洋艦?」
歷史上第一艘穹甲巡洋艦,是在1881年誕生的,離現在還有二十六年。
甲午海戰中,鄧世昌指揮的致遠艦便是這一型別的軍艦。
聽完曾泰對穹甲巡洋艦的定義,在座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們頓時鬆了一口氣。
總算來了一個咬咬牙就能實現的專案了。
材料組的科學家問道:「外麵用穹甲,那船身是不是能全木的,以減輕重量加快航速?」
軍工工程師計算了一下,道:「全木絕對不行,如果要在兩側安裝穹甲,那麼船體的龍骨和肋板必須也是金屬的,要不然沒法承力。」
材料組的另一位科學家道:「全鋼其實也行,我們組最近從挪威買了一批鎳礦,正準備提取出來製作鎳鋼合金,分量輕強度高,剛好可以用在船上。」
先前那位材料組科學家眉毛一擰:「日子不過了?一艘船起碼上千噸,挪威那家白癡礦產公司一年的產量就幾十噸鎳,這邊火炮膛線等著用,那邊鍋爐鋼板也等著摻。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全填進船肚子裡?」
「關鍵部位用鎳鋼嘛,邊角餘料用純鋼。」這位分毫不讓,「誰說要全船都用鎳鋼合金了?」
「還有軋鋼機也是個問題。」
機械組的一人插話道:「還穹甲要用十幾米長且帶弧形的鋼材,目前市麵上的軋鋼機絕無可能做到,咱們得重新研製出一套大傢夥。」
「怎麼都在聊鋼材?動力呢?穹甲巡洋艦總不能還用風帆加蒸汽機的設計吧?」
「蒸汽機怎麼了?」
他身旁的同僚當即頂回去,「主公讓你們研發的內燃機、柴油機,疊代了七八版,熱效率到現在還追不上蒸汽機,個頭也比人家大一圈。不用蒸汽機,拿什麼把船推起來?」
「就是。」另一人接腔,「我們組剛疊代完的三脹往復式蒸汽機,熱效率實測在17%
左右,優化完乾到20%是早晚的事。你那內燃機現在熱效率多少來著?有沒有10%?」
在一旁聽著的曾泰來了興趣,問道:「三脹往復式蒸汽機,那是什麼?」
動力組的工程師們頓時停下了討論,其中一人回答道:「主公,那是我們最近研製出來的新款蒸汽機。」
蒸汽從鍋爐出來,先沖高壓缸,排出來再沖中壓缸,完了還有一道低壓缸。三次膨脹,三級利用,再推動蒸汽機內的活塞運動,這是我們目前手中熱效率最高、動力也最強的蒸汽機。」
曾泰問道:「乘風號和破浪號上麵用的就是這個?」
工程師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三脹往復式蒸汽機太大了,那兩艘四百噸的商船是裝不進去的。」
「想要裝進去隻能同比縮小蒸汽機,還得重新算配氣相位,但那樣又得耗時幾個月,考慮到效率,裝的隻是一台普通的單脹機。」
曾泰點了點頭,又問道:「如果裝在穹甲巡洋艦上,能跑多快?」
動力工程師計算了一下,隨即道:「假設穹甲巡洋艦重五千噸,那便需要兩座三脹機加八台鍋爐,航速應該在17節到18節的樣子。」
17到18節?
曾泰眼前一亮,這速度能把當前世界上所有的船隻當狗遛!
目前英法美等國軍艦的航速普遍在9至11節,就算再過幾年,估計也就13節的航速。
他忽然又想起一茬,問道:「八台鍋爐還是燒煤嗎?能改成燒石油嗎?」
加州是有石油的,聖華金穀、洛杉磯盆地等地都產,隻是現在還無人問津,讓這工業的血液靜靜沉睡在大地之下。
如果把煤換成提煉後的重油,戰艦全速開動時不僅少了許多黑煙,更能節省不少空間。
十幾名動力工程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其中一人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吾主,先不提從石油開採到提煉的種種環節,也不提石油分餾和燃油噴射等正在研發的技術,就說一條。」
「船是要遠航的,遠航就需要沿途補充燃料。
您要是打算讓這條船一輩子窩在加州沿岸轉圈,那燒油沒問題。可萬一哪天要開到夏威夷,開到日本,開到清國去,這重油,上哪兒加去?」
對哦,忘了這茬了。
曾泰撓了撓頭,不再說話,讓他們自己討論去了。
一個小時後,他們的爭吵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一個可行的設計方案也拿了出來。
排水量三千噸,鋼結構設計加木質船殼,穹甲兩翼斜坡上方設煤艙。配備四門180mm
主炮,兩門100mm速射炮。
從龍骨鍛造開始計算,預計下水時間在一到兩年後,需要人手數千人。
曾泰看著這份計劃書,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做,記得讓法拉格特去向聯邦政府申請資金,能少用點自己的錢就少用點。」
下午,戴維斯街的造船廠內。
乘風號和破浪號並排靠在泊位上,正在進行啟航前的最後準備。
燃料裝入煤艙,貨物塞滿,食物和密封好的淡水放進倉庫。為了預防壞血病,洪武他們甚至帶了不少豆子,用來發豆芽用。
容閎立在碼頭上,手裡捏著這份沉甸甸的貨單,一項項對過去。
身後傳來腳步。
「容閎啊。」
他轉過身,見是曾泰,忙把貨單往腋下一夾,垂手立好。
曾泰走到他身側,看了看那兩艘隨時可以解纜的船。
「洪武和趙三金你都認得熟了,我也不必多囑咐。」
他語氣平淡,「航行與對外交涉的事情交給他們,你就做好販賣武器、帶迴流民這兩項工作就可以。」
「此去少說幾個月,海上的事誰也說不好。保重身子。」
容閎開玩笑道:「主公,如果此行我帶回來的流民太多,船裝不下怎麼辦?」
「裝不下?」
曾泰挑了挑眉:「那就讓洪武他們再去搶幾艘鬼佬的!」
他頓了頓,又道:「到了太平天國的地界,切記多看少說。另外,貨不要隨意顯露,要找到識貨的人。」
容閎愣了一下:「我還以為隻要到了天京展示一下武器就行了。」
曾泰搖了搖頭,道:「太平天國的王,封了一兩百個。但真正見過洋人、懂得洋務,知道睜眼看世界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所以,你在去太平天國之前,還得去找一個人。」
「洪仁玕。」
容閎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隻覺得有些陌生:「主公,這人是?」
「天王洪秀全的族弟,金田起事時沒趕上,躲到香港去了,在香港待了六七年,會講英語,讀過不少夷人的書,你們兩個應該會很有共同語言。」
「隻要你提出帶他去天京見洪秀全,這些軍火自然就賣得容易了。」
曾泰回憶了一下,這個時期的洪仁玕應該還在香港沒錯。去年他想從上海前往南京投奔洪秀全,但因為清廷封鎖沒能成功。
直到四年後,他才投奔成功。
他頓了頓,喊道:「趙三金!」
不遠處的趙三金立馬快步走來,恭敬道:「主公。」
「香港的天地會成員你應該有認識的吧?
趙三金答道:「有,卑職當時來舊金山,就是搭的香港的船,洪門同道牽的線。」
「到了香港,你讓那裡的洪門中人幫你找一個叫洪仁玕的人,他很重要。」
「是,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