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啟停止了掙紮。
他趴在地上，看著近在咫尺的梓，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雖然我很想否認，畢竟現在這個樣子實在太丟人了……”
乾啟嘆了口氣，有些費力地轉過頭，把臉從泥土裏拔出來，“但是梓，能不能先起來？……我的腰快斷了。”
轟。
這句話就像是解除了石化魔法的咒語，讓梓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哇啊啊——！！”
她像是觸電一樣從乾啟身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結果一腳踩空，差點把自己絆倒。
“老、老師？！真的是老師？！”
梓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放下槍敬禮，還是該上前去扶人，兩隻手在空中無措地揮舞著。
“對不起！非常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以為是敵人的間諜……有沒有受傷？哪裏痛嗎？需不需要呼叫醫療支援？！”
此刻的梓慌亂得像個打碎了花瓶的小學生，看著手忙腳亂的梓，乾啟鬱悶的心情瞬間消散了大半。
“沒事沒事……”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揉了揉痠痛的肩膀，苦笑道：
“是我不好，大晚上的鬼鬼祟祟，被當成可疑分子也是活該……話說回來，梓的警惕性還是這麼高啊，作為老師我很欣慰，但作為受害者，我希望能輕一點。”
“嗚……”
梓羞愧地低下了頭，豎著的小翅膀也像是枯萎了一樣耷拉下來。
“那、那個……”
她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拉乾啟一把，但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視線在乾啟現在的樣子上遊移不定。
銀色的長發，精緻的五官，還有身上那套……哪怕沾了泥土也依然顯得華麗可愛的哥特蘿莉裙。
這就很……
“那個……老師。”
梓猶豫了半天，憋出一句，“這是……新的偽裝戰術嗎？為了潛入這裏？”
“呃……”
乾啟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要怎麼解釋？
說自己是因為喝了某種奇怪的藥水？還是說中了什麼古代遺物的詛咒？
“算是吧……”
乾啟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含糊其辭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總之就是遇到了一些……嗯，難以解釋的突髮狀況，所以暫時隻能保持這個樣子。”
“哦哦，原來如此。”
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在她的認知裡，老師總是能做到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既然老師說是狀況，那就是狀況。
“我明白了。”
於是，梓臉上的慌亂逐漸褪去，重新恢復了認真。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壓低聲音道：
“那，既然是特殊任務，那這身裝扮確實……很有迷惑性。”
說著，她竟然認真地打量起乾啟來，像是在評估這套裝備的戰術價值。
“這種衣服可以乾擾敵人的視覺判斷，讓人第一時間不會聯想到‘夏萊的老師’，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名為“好奇”的光芒。
大概是因為現在的老師看起來實在是沒有什麼威嚴，又或者是可愛的外表激發了女孩子潛藏的天性，梓忽然做出了一個平日裏絕對不敢做的舉動。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乾啟因為變成了女生而變得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軟乎乎的。
手感好得驚人。
“？”
乾啟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而梓則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又戳了兩下。
噗嘰。噗嘰。
“軟乎乎的……好可愛……”
梓喃喃自語著，“比以前的老師……更有彈性，這就是偽裝的一部分嗎？為了讓觸感也變得真實？”
“喂喂！梓！”
乾啟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臉，“禁止對老師動手動腳！這是性騷擾哦！”
“啊……對不起！”
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我、我隻是……那個……因為太逼真了，所以……”
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乾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算了，原諒你了。”
他走上前，彎下腰，撿起剛才掉落在地上的金色驅動器，仔細擦乾淨上麵的泥土，然後重新放回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對梓伸出了手。
“既然都睡不著，那就送送老師吧？我正好想離開這裏，但是你也知道……我對這邊的地形，尤其是那些隱蔽的小路，實在是不太熟。”
月光下。
梓怔怔地看著那隻手。
那是一隻比以前纖細了很多的手，麵板白皙細膩，看起來一點力量都沒有。
但就是這隻手，曾經無數次把她從深淵裏拉出來，給了她容身之處，教會了她除了戰鬥以外的事情。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嗯。”
於是，梓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把槍背到身後，伸出小手握住了乾啟的手指。
“任務瞭解，我會護送老師安全撤離的，賭上……護衛隊的名義。”
“別那麼嚴肅嘛，隻是散步而已。”
乾啟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她。
兩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雖然現在的身體比梓還要稍微矮一點點，體溫也有些微涼，但掌心相貼的觸感，卻讓梓一直緊繃的神經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
“走吧。”
“嗯，老師要先去哪？”
“先去古書館吧，我剛剛發訊息問美咲日和現在怎麼樣了，結果她們沒回我訊息，所以比較擔心……”
“古書館？？”
梓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既然是老師的要求——
那她照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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