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捂住鼻子,看著這壯觀的景象,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昨天機械人明明才清理過,這纔不到二十四小時……她是把整個D.U.區的特價便當都買回來了嗎?”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那些咯吱作響的塑料盒,強行擠進了房間。
屋內沒有開燈。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正午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
整個房間昏暗一片,隻有角落裏幾台伺服器機櫃和多屏顯示器發出的幽幽藍光,勉強勾勒出這個房間的輪廓。
原本應該寬敞整潔的臥室,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迷宮。
特價便當盒、散落的圖紙、還有無數奇形怪狀的金屬塊堆砌成了一座座小山,隻留下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羊腸小道。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金屬塊並不是廢鐵,而是某種未完成的雕塑作品。
有的像扭曲的齒輪塔,有的像抽象的人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便當盒之間,冰冷的金屬光澤在藍光下閃爍,透著一股令人費解的“前衛藝術”氣息。
呼哧——呼哧——
空氣迴圈係統顯然已經不堪重負,發出沉重的噪響,艱難工作,試圖抽走這裏瀰漫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
“喂!還活著嗎?”
乾啟對著深處喊了一聲。
但是,沒有人回應。
隻有主機箱風扇發出的嗡嗡聲,以及某種極其微弱像是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子發出的呻吟。
“救……救命……”
聲音很小,似乎是從房間最深處那座“便當盒與金屬山”底下傳出來的。
“???”
乾啟臉色一變,回頭沖亞津子招手,大喊道。
“快進來幫忙!人被埋底下了!”
“誒?啊,是!”
亞津子沒有任何猶豫,提起長裙的裙擺,像是踏入戰場一樣,踩著那堆隨時可能塌方的垃圾走了進來,表情變得嚴肅,就彷彿她曾經在阿裡烏斯那樣。
“位置?”
“床邊!那堆金屬零件底下!”
“收到。”
兩人著手開始挖掘。
乾啟一把掃開覆蓋在上層的幾十個空便當盒,塑料蓋子在空中飛舞,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亞津子則費力地搬開那些金屬構件,隻是當她剛把一個金屬構件搬起時,她沉默了。
這是一個造型詭異的鐵疙瘩,表麵打磨得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紮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亞津子看著手裏那個長滿尖刺的球體,眼神困惑,“是某種新型的地雷嗎?”
“不,那是她的‘藝術品’。”
乾啟一邊清理一邊無奈解釋,順手把一摞厚厚的設計圖紙扔到一邊,“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養成的愛好,反正她說這叫‘理性的解構與重組’,雖然在我看來就是一堆鐵疙瘩。”
“藝術嗎……”
亞津子把那個鐵球小心地放到一邊,若有所思。
但思索了片刻,她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思考,因為——實在太前衛了,說明藝術這種東西,跟她註定無緣。
隨著挖掘的深入,底下的呻吟聲越來越清晰。
“疼……壓住了……”
“忍一忍,馬上了。”
乾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一把掀開最後覆蓋在上麵的一張畫滿了複雜公式的巨大設計圖紙,終於——
廢墟的底部露出了“受害者”的真容。
隻是景象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調月莉音,這個曾經統禦千年學園,被稱為“BigSister”的冷酷會長,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床腳的地毯上。
她裹著一件看起來非常暖和卻又顯得有些幼稚的熊寶寶睡衣,帽子上的兩隻圓圓的熊耳朵耷拉著,看起來可憐兮兮。
並且,她的下半身還被卡在床架和一個沉重的金屬雕塑底座之間,上半身則埋在一堆特價便當盒裏,柔順的長發亂糟糟地炸著,像是個沒睡醒的獅子,不斷因為靜電而炸毛。
‘唔……’
光線透進來,莉音艱難地抬起頭。
蒼白得彷彿半年沒見過太陽的臉上,寫滿了憔悴。
“不好意思……現在幾點了……”
她半眯著眼,眼裏滿是疲憊和茫然,甚至還掛著兩團濃重的黑眼圈,看得出她被困在這兒已經很久了。
“差不多正午一點鐘……嗯?怎麼了?”
乾啟剛準備將莉音拉起來,就見莉音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指尖還在微微抽搐,似乎是想說什麼,見此,乾啟趕忙把耳朵湊過去,誰知才第一句,乾啟就沉默了。
“餓……”
莉音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冷靜與理智,聽起來乾澀無比。
“……便當……我的特價漢堡肉……”
“……”
乾啟看著她這個樣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複雜的亞津子,隻覺一陣頭疼地朝她聳了聳肩。
這哪是那個算無遺策的“BigSister”。
這就是個生活能力為零,甚至連垃圾都不會倒的巨嬰。
“還想著吃呢,這種環境你是怎麼吃得下去的。”
乾啟嘆了口氣,伸手握住莉音蒼白的手腕,掌心傳來的溫度涼得嚇人,他稍一用力,就把這個被自己的“藝術品”和垃圾活埋了的傢夥拽出來。
“如果你的行為藝術主題是‘被特價便當和失敗作品吞噬的理性’,那我不得不說,這作品簡直太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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