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螢幕上日奈發來的那幾條帶著些許傲嬌、又難掩一絲期待的訊息，乾啟嘴邊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在行人路的邊緣，城市的夜風吹動著他外套的一角，綠燈亮起，他一邊走向對麵，一邊單手在螢幕上敲擊著。
【居然從白天開始就能見到日奈，我很期待喲。】
訊息傳送過去，幾乎是立刻，對麵就有了回應。
【日奈：您在說什麼呢……】
【日奈：這不是什麼約會，知道了嗎？】
【日奈：這是工作】
乾啟看著螢幕上那個最後跳出來的，孤零零的詞語——“工作”。他幾乎能想像到日奈在發出這條訊息時，那一本正經，試圖強調事實的表情。
他的大腦自動將那個詞進行瞭解碼和轉譯。
工作=約會。
嗯，完全理解。
當然，表麵上，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順著對方的話回復了過去。
【居然從白天開始就能和日奈一起工作，真是期待啊】
這一次，對麵的回復慢了許多。
【日奈：……】
【日奈：唉……】
【日奈：算了。我也，怎麼說呢……】
【日奈：有點期待吧】
看到這句，乾啟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日奈：好了，話就聊到這。晚安，老師】
【嗯嗯晚安哦日奈醬。】
之後，他將手機揣回兜裡，心情愉快地加快了腳步。
明天就是決戰之日，能在這種緊張的時刻到來前，有這樣一段輕鬆的插曲，倒也算是一種不錯的調劑。
之後，他剛走進夏萊的範圍，什庭之匣的螢幕就在他眼前亮了起來，阿羅娜的身影浮現在其中，雙手叉著腰，鼓著腮幫子。
【老師……明天這麼重要的日子還要熬夜，這說得過去嗎？】
“沒事，暫時不用擔心。”乾啟一邊走著，一邊隨口回應道，“畢竟該做的準備也都做了，該聯絡的人也都聯絡了。估計等明天的事情一結束，一切就都徹底塵埃落定了也說不定。”
【嗯，不過老師，這樣子不好吧……】
“？？”
聽到阿羅娜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乾啟微微挑眉。
“什麼不好？”
【就、就是……】
什庭之匣裡，阿羅娜的手指扭捏地對在一起，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就是和學生這樣子交流……】
“這樣子交流？哪樣啊？哦~”
乾啟想了想，隨即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拖長了音調。
“哦~！我明白了，阿羅娜你是在吃醋對吧？”
【我、我才沒有呢！】
螢幕裡的阿羅娜，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握緊了粉嫩的小拳頭，朝著乾啟的方向揮舞著，像是在抗議。
“哎呀，不要害羞嘛阿羅娜，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乾啟的語氣裡滿是笑意。
“不過你放心，你和我可是一心同體，我們之間共享著那麼多秘密，這種關係是別人所無法比擬的！你也是我不可或缺的好助手！”
【這、這樣嗎？】
阿羅娜的抗議動作停了下來，語氣也軟化了不少。
“沒錯。”乾啟見她被糊弄住了也是點了點頭，旋即乘勝追擊道，“對了，上次給你買的那個草莓蛋糕快吃完了吧？等我回去了，就立刻給你買個新的，還有什麼想吃的零食，也一併給你拿下。”
【真的嗎！？】
阿羅娜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那張可愛的小臉幾乎要貼在螢幕上，興奮地看著乾啟。
【我知道了，阿羅娜會好好幫助老師的！】
“嗯嗯，缺了你可不行。”
——阿羅娜真是太甜太好哄了。
乾啟在心裏默默地感嘆道。
【但、但是老師！】
可就在乾啟暗自慶幸的時候，阿羅娜雖然被美食的利益暫時迷住了雙眼，但還是想起了自己最初的職責。
【要和學生們保持正當關係哦！】
“當然，我和我的學生們，關係一向很正當。”乾啟想也不想，便信誓旦旦地舉起手，開始發誓，“如果我哪天越界了，就讓我出門被雷劈，走路踩狗屎——”
他慷慨激昂的誓言還沒說完，頭頂那片原本隻是有些陰沉的夜空，毫無徵兆地劃過一道刺眼的銀色閃電。
轟隆——！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雷鳴，從雲層深處滾滾而來。豆大的雨點，沒有任何前奏，劈裡啪啦地就砸了下來，瞬間打濕了他身上的衣服。
“……”
【……】
一人一AI，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巧、巧合啦。”乾啟扯了扯嘴角，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這一定是巧合。你看，昨天的天氣預報也說了今天夜裏有雨，這一定是巧——”
他的辯解，被另一道更近的閃電粗暴地打斷了。
滋啦——轟！！
下一刻，一道幾乎要將黑夜撕裂的巨大電光，精準地劈在了他身旁不遠處的一棵行道樹上。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棵無辜的大樹應聲斷裂，燒焦的樹榦冒著黑煙，其中一截碩大的枝幹，呼嘯著朝他的方向砸了下來。
乾啟的瞳孔猛地一縮。
啪嘰。
沉重的枝幹，最終落在了他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濺起一片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的汙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木頭燒焦後特有的刺鼻味。
“……”
【……】
一時間，場麵變得十分尷尬。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麵前那截還在冒著青煙的斷枝，大腦一片空白。
【……老師。】
不知過了多久，阿羅娜的聲音，才從什庭之匣裡幽幽地傳了出來。那聲音裡，不帶任何感**彩，卻彷彿蘊含了千言萬語。
乾啟沒有回應。
他默默地低下頭，壓了壓自己的兜帽，然後輕咳了兩聲，邁開腳步，小心翼翼地繞過了那截倒彷彿是對他無聲警告的枝幹，繼續朝著夏萊的方向走去。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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