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某個不為人知的地下據點裏。
這裏,一片死寂。
混凝土牆壁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隻有空氣迴圈係統發出的低沉嗡鳴,在此嗡嗡作響。
“哈……哈啊……”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突兀地劃破了這份寧靜。
紗織猛地從簡陋的行軍床上坐起,額頭上滿是冷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又做了那個夢。
火焰,廢墟,還有……那雙眼睛。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最近總是……
“紗織姐……?”
一道帶著怯懦和擔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隻見一名綠髮的少女,正蜷縮在自己的睡袋裏,隻探出半個腦袋,不安地看著她。
“你、你又做噩夢了嗎……紗織姐?”
“……”
不遠處,另一個鋪位上,那名黑髮的少女也睜開了眼,但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這邊,空洞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任何情緒。
“……”
紗織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紊亂的呼吸平復下來,她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聲音沙啞地開口道。
“我沒事……日和,還有美咲……”
她的話語很短,聲音因為剛從夢魘中掙脫而有些脫力,以至於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也像是在命令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可、可是,你的臉色好差……”日和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她似乎想爬過來,手伸到一半,又訕訕地收了回去,“明天就要……了,要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那、那一定是什麼預兆……我們會不會失敗啊……我們會不會被老師抓住……然後被送到矯正局……再也見不到大家了……”
悲觀的念頭一旦開了頭,就像決堤的洪水,在她小小的腦袋裏泛濫成災,讓她開始不受控製地碎碎念起來。
但紗織沒有理會她。
她已經習慣了日和這種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負能量的狀態,因此視線越過日和,投向了沉默的美咲,開口道。
“公主呢?”
“……”
美咲依舊一言不發。
昏暗的燈光將她她手腕和頸部纏繞著的厚厚繃帶顯得格外刺眼,接著,她抬起手,朝著據點更深處的某個方向,輕輕指了指。
紗織立刻會意,掀開身上薄薄的毯子,翻身下床。
她沒有穿鞋,就這麼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麵上,朝著美咲所指的方向走去。
她穿過了一條狹窄的通道,空氣愈發潮濕,隱約間還能聽到水滴的聲音。
而在通道的盡頭,有一處唯一的光源。
那是一處通往地麵的下水道口,銹跡斑斑的鐵柵欄,將外界的月光切割成一道道冰冷的條紋,投射在濕滑的地麵上。
而在那片破碎的光影之中,一個嬌小的身影正靜靜地跪坐在那裏。
她穿著一身與周圍的汙穢格格不入的白衣,雖說是白衣,但實際上是一件長長的,而且還有黑色的束帶進行裝飾或固定的阿裡烏斯製服外套,並且裏麵還搭配著一件怎麼看都不方便行動的白色連衣裙,同時臉上戴著一副隔絕一切的麵具,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她便是紗織所說的“公主”。
不過,“公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紗織的到來,隻是專註地凝視著什麼,這讓紗織放輕了腳步,緩緩地走了過去。
順著“公主”的視線,她看到,在下水道鐵柵欄的邊緣,一處水泥的縫隙裡,不知何時,竟倔強地生出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
那朵花隻有指甲蓋大小,纖細的莖稈在從地麵滲透下來的微風中輕輕搖曳,並且花瓣是和亞津子發色一樣的淡紫色。
在這片隻有腐朽與黑暗的地下世界裏,這抹紫色,是唯一的色彩。
“……”
紗織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打擾她,隻是默默地走到“公主”的身邊,學著她的樣子,在那片光影旁同樣地蹲了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她們沒有交流,甚至沒有眼神的接觸。
但在這片共享的沉默中,她能感覺到,身邊這名纖細瘦弱的少女,所蔓延的孤獨與不安,正在一點一點地隨著對這朵花的注視慢慢平復。
她總是這樣。
不過對於那些複雜的人情世故,紗織並不擅長。
她不懂得如何用語言去安慰,也不懂得如何用溫柔的動作去撫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現在這樣,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卻又無比堅定地,陪伴在這些被她視作“妹妹”的家人們身旁。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蹲著的雙腿都開始發麻,“公主”才終於動了。
她緩緩地站起身,回過頭,麵具下的雙眸轉向了紗織。
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紗織知道,她已經沒事了。
“我們回去吧。”
紗織也跟著站了起來,陪在她的身邊,一同轉身,走回了據點的房間。
然而,當“公主”嬌小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房間門口時,一股無形的壓力,隨著公主的歸來,悄然籠罩了整個空間。
“?!!!”
日和立刻閉上了嘴,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了睡袋裏,就連美咲也停下了自己不知道在做什麼的小動作。
四名少女,彷彿心有靈犀一般,都明白了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當即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片刻之後——
【阿裡烏斯小隊,聽令。】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她們四個人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那聲音聽起來高貴而遙遠,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卻又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彷彿神明的諭令,直接烙印在她們的靈魂深處。
每一次聽到這個聲音,紗織都會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恐懼。
不過這時候,她也隻能強行壓下那股翻湧的恐懼感,垂下頭,用一種被烙印在骨子裏的恭敬感,低聲回應道。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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