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的目光在簪子和秦銜月那張恬淡的臉上遊移,那雙溫婉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秦銜月的聲音打斷。
“同樣都是受害人,我無意跟你計較別的。”
她頓了頓,將那支銀簪往前遞了遞。
“你還是想想到底是何人針對你吧。”
說罷,將那支銀簪輕輕放在蘇清辭掌心,而後秦銜月收回手,轉身往東宮大門走去。
進了宮門,秦銜月剛將寶香引見給碧蕪丹朱等人認識,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熱茶,便聽碧蕪來報:
“姑娘,大長公主和靈汐郡主來了。”
秦銜月微微一怔,連忙起身相迎。
剛繞過影壁,便見大長公主攜著靈汐的手,已穿過垂花門走了進來。
大長公主一身絳紫宮裝,眉目間帶著幾分焦急;
靈汐跟在她身側,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秦銜月,眼眶微微泛紅。
“好孩子!”大長公主幾步上前,拉著秦銜月的手上下打量,“聽說你遇到流寇了?有沒有受傷?那些殺千刀的賊人,可曾傷到你?”
靈汐也湊上來,怯生生地喚了聲“阿月”,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秦銜月心頭一暖,連忙搖頭。
“不妨事,讓公主和郡主擔心了。隻是虛驚一場,並未傷到。”
“還說沒傷到?”大長公主眉頭緊皺,“我都聽說了,奔逃之時,你差點墜崖受傷,那般兇險,想想都讓人後怕。”
靈汐在一旁用力點頭,眼圈更紅了。
她本就是個敏感柔弱的性子,又曾經歷過那般不堪的往事。
聽聞秦銜月險些也有同自己一樣的遭遇,心裡那份共情便格外強烈。
緊緊攥著秦銜月的手,低聲道。
“阿月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秦銜月看著她們真摯的關切,心裡那點因昨日之事而生出的陰霾,倒是散去了幾分。
她引著兩人進了正殿,命人奉茶,三人坐下敘話。
大長公主細細問了她被擄的經過,秦銜月撿能說的說了,隻略去蘇清辭那段不提。
大長公主聽得眉頭緊鎖,連聲道“豈有此理”,又反覆叮囑她往後出門定要多帶人手。
秦銜月一一應下。
說了許久,大長公主和靈汐見她確實無恙,神色這才漸漸鬆快下來。
大長公主拉著她的手,語氣懇切:
“好孩子,你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大長公主府還是有些麵子的。
本宮是真拿你當自己孩子看待。”
靈汐也在旁邊附和:“阿月你若有難處,一定要告訴我們。”
秦銜月看著她們,心頭微微一動。
回憶起那張有些油膩的臉,她抬起頭,看向大長公主。
“公主殿下,”她輕聲道,“我還真有一事相求。”
大長公主揚眉:“說來聽聽。”
秦銜月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筆走龍蛇。
不多時,一張人臉便躍然紙上。
肥頭大耳,滿麵油光,一雙眼睛小得像兩粒綠豆,卻偏偏透著令人作嘔的淫邪之意。
她將畫紙遞到大長公主麵前。
“敢問公主殿下和靈汐,可認得此人?”
靈汐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看了半天還是搖搖頭。
大長公主接過畫紙,端詳片刻,眉頭微微蹙起,片刻沉吟道。
“這人……倒有幾分像皇商陸家的人。”
她抬眸看向秦銜月。
“陸家是專供宮中用度的皇商,與各府都有些往來。這人若真是陸家的,本宮倒是可以幫忙打聽打聽。”
秦銜月心頭一定,略微思忖,輕聲道。
“有勞公主殿下。”
停頓之餘,她又補上一句:
“還有件事,煩請公主費心——”
大長公主疑惑。
就聽秦銜月目光澄澈而堅定道。
“此事沒有結果之前,還請殿下能暫時保密,不要讓我阿兄知道。”
——
定北侯府。
顧昭雲剛踏進自己的院子,便見顧硯遲已經等在其中。
她心裡打了個突,麵上卻撐出幾分從容,緩步上前。
“大哥哥怎麼在這兒?找我有事?”
“去哪了?”
顧硯遲抬起眼。
“親眷的隊伍早就進城,你為何現在纔回來。”
顧昭雲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不動聲色。
“去母親院子裡問安,這才耽擱了。”
“問安?”
顧硯遲眼神冰寒。
“是去找母親問安,還是給陸家通風報信?”
顧昭雲臉上的笑意僵住。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顧硯遲那雙寒意森森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
“大哥哥這話是何意?”
顧硯遲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該知道我什麼意思。”
他身形高大,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一座即將傾覆的山。
“你平日對寶香嚴苛些,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皎皎...你們同是侯府裡長大的情誼,你怎麼對她下得去手?”
顧昭雲的臉色微微泛白,就聽顧硯遲繼續道。
“你讓陸明將她擄走,不是親手推她入火坑?”
顧昭雲下意識後退一步,狡辯道。
“我是看不慣秦銜月那個矯揉造作的樣子,可她一個養女的婚事,自有父親母親做主,何時輪得到你我置喙?”
“你——”
顧硯遲的拳頭攥緊,骨節咯咯作響。
顧昭雲見他這副模樣,反而更來了勁,牙尖嘴利地頂回去:
“再說,家裡人都以為她落水失蹤,哪裡知道是大哥哥將人藏了起來,還偷偷帶去了西山獵場私會...”
她揚著下巴,眼底帶著幾分挑釁。
“大哥哥就不怕林家姐姐發現,說你私養外室?到時候婚事告吹,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顧硯遲被氣得臉色發青,揚手便要打下去。
可手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住。
與一個女子動手,終究有**份。
他冷哼一聲,猛地一甩袖,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般鎖住顧昭雲,沉聲問:
“此事,當真與你無關?”
顧昭雲梗著脖子,死不認賬。
“沒有。”
“最好是沒有。”
顧硯遲語氣陰沉,字字如冰。
“若讓我查出你與此事有半分瓜葛,定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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