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裡的空氣被迅速榨乾,秦銜月整個人都軟了半截。
謝覲淵方纔像是喝過梅子酒,清甜的酒香混著他身上的冷檀氣息,盡數裹在這個吻裡,甜得讓人發暈。
“太子殿下哪去了?”
“怪了,方纔還在席上,怎麼轉眼就不見了。”
幾道交談聲由遠及近,伴著腳步聲穿過花樹,再往前幾步,兩人就要徹底暴露在人前。
秦銜月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又慌又急。
謝覲淵自然也聽見了有人尋來的動靜,卻依舊慢條斯理,抱著她輕巧一轉,挺拔身形徹底罩下來,將她大半個人嚴嚴實實籠在自己陰影裡。
秦銜月想要再躲,就聽那邊已經發現了謝覲淵的所在。
“太子殿下,原來您在這裡,叫下官一番好找。”
來人是陳老都尉的侄子陳進,現任水師武散,最是會察言觀色、迎來送往。
秦銜月心頭一緊,認命般把臉深深埋進他懷裡,祈禱不要被人看到臉。
要知道,前兩天她這張麵孔,還讓半個江東的人恨得牙癢癢。
如今要是出現在當朝儲君的懷裡,還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風浪。
謝覲淵興緻被硬生生打斷,眉宇間染著幾分不耐,語氣淡淡。
“找什麼,今日又不是孤做壽。”
陳武散不是傻子,謝覲淵放著滿府想要巴結的人不理,在這揹人的花牆樹下,能是做什麼好勾當。
尤其他此刻背對著,長袍下擺掩映著水藍色的衣裙一腳,便知道來得不是時候,抱拳道。
“下官失儀,這就走,這就走。”
話音落,人便快步退了個乾淨。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謝覲淵才退開半步。
鳳眸依舊沉沉鎖在她臉上,笑意玩味。
“還不走,是沒親夠?”
秦新月氣得狠狠踩了他一腳,扭頭就想溜。
後衣領卻被他輕輕一提,整個人又被拽了回來。
“好了,不逗你了。”
他笑著把人轉過來,神色稍稍正色。
“你不是一直對畫聖齊雲山的作品極感興趣?巧了,今日賓客裡,有一位是正經拜入齊老門下、追隨過他多年的弟子,你們應當能聊到一處去。”
一聽能接觸到畫聖一脈,秦銜月瞬間把方纔的窘迫拋到腦後,識趣地點點頭。
兩人重回主院時,不少賓客已經先行告辭。
剩下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閑聊,或看台上歌舞。
見謝覲淵帶著秦銜月走進來,眾人目光交匯,眼底都藏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深意。
謝覲淵全然無視那些或冷或熱的打量,徑直走到一個正凝神細看欄上雕花的中年人麵前,抬手引見。
“這位便是裴侍郎。”
秦銜月一聽官職,心頭一凜,連忙斂衽謹慎行禮。
待謝覲淵提及她便是那日雅集畫題魁首,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快鬆快下來,從筆墨紙硯聊到山水技法,十分投契。
正說著,方纔匆匆退走的陳進又帶著人繞了回來,見到謝覲淵便笑著拱手寒暄。
“殿下氣色看著越發不錯,想來是近日春風得意。”
秦銜月抬眼看過去,他原本姣好的唇形間,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糜艷的紅。
將本就俊俏的一張臉,勾勒得唇紅麵白,平添一絲浮佻的孟浪感。
別人或許隻當是謝覲淵容貌昳麗,天生如此。
隻有秦銜月知道,那是染上的自己的口脂。
她雙腮染上赧意,強迫自己專註同裴侍郎的交談,故意不去看他。
跟陳進一同過來的,是城中歌舞戲班的班主。
他方纔撞見謝覲淵在花樹間與人私會,便篤定這位東宮儲君也是風流場中常客。
正好城中新到一班西域來的胡旋舞姬,身段絕佳、眼波勾人。
便特意引了過來,一心想討謝覲淵歡心。
不多時,台上絲竹驟變,鼓點急促如驟雨。
一名身著緋色短打、腰繫金鈴的胡旋姬旋身入場,紅裙翻飛如燃火流雲,足尖輕點,旋身時金鈴叮鈴作響,聲聲勾人。
她眼尾描著濃艷的西域妝,一雙杏眼顧盼流轉,眼波裡像藏著細鉤。
每旋一圈,目光便往謝覲淵這邊落一次,媚意入骨,風情萬種。
秦銜月站在一旁,也被那舞姬眼底的媚勁兒所感染。
這般熱烈直白的風情,便是她一個女子,都險些被勾去了魂。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謝覲淵,卻見他依舊正襟而立,身姿挺拔。
鳳眸平靜無波,麵上半點波瀾都沒有,彷彿眼前那熱烈撩人的舞姿,不過是尋常草木流水。
秦銜月在心底暗暗咋舌:
怪不得人家是太子,定力竟好到這般地步。
連她都看得心神蕩漾的舞姿,他卻能巋然不動,活脫脫是柳下惠投胎轉世。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謝覲淵鳳眸淡淡掃過來。
眉梢輕輕一挑,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秦銜月心頭一驚,像被抓包一般,慌忙移開視線,再也不敢與他對視。
見謝覲淵的目光追隨舞姬回到台上,不知在想什麼,一旁的陳進上前諂媚道。
“殿下,這是西域獨有的胡旋舞步,輕盈靈巧,最能襯得女子妖嬈多嬌,尋常地方可是難得一見。”
“果真是新奇。”
謝覲淵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連舞步細節都這般清楚,陳武散看來是常常觀賞了?”
陳進臉上的笑容一僵,頓時語塞:
“臣……臣……”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不等他窘迫完,謝覲淵輕飄飄一句,直接定了局。
“既然如此熟悉,那便由你上去接著跳吧。”
台上的胡旋姬早已心潮起伏。
她一出場便知台下這位主兒來頭極大,不僅一身貴氣逼人,容貌更是俊美如斯,於是使出渾身解數,媚眼如絲,舞步極盡妖嬈,想要博一個機會。
可這一舞都旋了三四圈,台下貴人卻始終沒有叫停的意思,她心裡漸漸打起鼓:
難道京北來的貴人,不喜歡這般熱烈的舞姿?
正忐忑間,忽見戲班班主領著陳進快步走上台來。
舞姬心頭一喜,隻當是貴人終於按捺不住,要讓陳大人傳話,召她近前伺候。
誰知兩人上台後,竟二話不說,直接從樂隊旁拿起手鼓,在眾目睽睽之下,僵硬地踩著鼓點,笨拙地跳起了胡旋舞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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