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跳進墨池之前,我想問一句:這墨水洗得掉嗎?------------------------------------------,往下看。,直徑至少有十米。裡麵的墨水漆黑如夜,表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穹頂上方的某種光源,發出幽藍色的微光。,每個石台上方懸浮著一團光紅色、藍色、綠色。石台邊緣刻著字:星輝墨、深淵墨、心源墨。,已經在這裡了。“放墨”,就是把這些墨水放進池子裡。。。放墨,禁術就會啟動。他就會變成祭品。陳墨他老婆就能複活。然後他就可以去死了。“怎麼想都不劃算。”林遠蹲在池邊,伸手碰了碰墨水,“我又不認識你老婆,憑啥給她當電池?”。不是冰水那種涼,是陰涼的,像觸控一塊放了很久的石頭,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一直爬到手腕。,甩了甩。“而且這顏色也太嚇人了。跟墨魚汁似的。我小時候被墨魚汁噴過一次,洗了三天才洗乾淨。這要是跳進去,出來不得變成黑人?”,活動了一下筋骨。扭扭腰,壓壓腿,轉轉脖子。動作幅度很大,像是在做廣播體操。“熱身運動。”他自言自語,“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但做總比不做好。萬一池子裡有怪物呢?萬一抽筋了呢?總不能一邊抽筋一邊跟怪物打架吧。”,又拉伸了一下小腿。“上次做熱身運動還是大學體育課。老師說要考一千米,不熱身會猝死。結果我熱身做了二十分鐘,跑步跑了五分鐘最後一名。老師說‘林遠你熱身比跑步還認真’。”
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池子周圍有三個石台,上麵懸浮著三種神墨。紅色的叫星輝墨,藍色的叫深淵墨,綠色的叫心源墨。名字起得挺唬人,看起來就是三瓶墨水。
“星輝、深淵、心源。”林遠唸了一遍,“這名字一聽就是中二病晚期起的。我初中寫小說的時候也給主角的武器起過這種名字,什麼‘暗影之刃’、‘蒼穹之翼’——後來被同桌看到了,笑了我一個學期。”
他走到池邊,探頭往下看。
墨水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池子有多深?不知道。池底有什麼?不知道。禁術核心在哪?周明說在池底,但冇說有多深。
“周明你也是,寫紙條不能寫詳細點嗎?‘用毛筆刺入墨池核心’核心在哪?池底左邊還是右邊?有冇有怪物守著?要不要帶手電筒?”
他歎了口氣。
“算了,人家也是被師父迫害的可憐人,不挑他毛病了。”
他看了看小臂上的紋身。毛筆圖案安安靜靜地躺在麵板上,銀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光。
“玄鋒。”他低聲說。
黑光閃過,毛筆出現在手中。筆桿溫涼,筆毫雪白,筆尾的墨色珠子在藍光下泛著幽光。
他把毛筆在手裡轉了轉,像轉筆一樣。高中時候練過的技能,上課冇事就轉筆,被老師冇收了不知道多少支。
“還行,手感不錯。比晨光0.5的中性筆重一點,但轉起來挺順的。”
他轉了幾圈,把筆握緊。
“好了,不拖了。”
他站在池邊,深吸一口氣。
“小棠,保佑哥。”
然後他縱身跳進了墨池。
墨水淹冇他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冇有聲音。冇有光線。隻有無儘的黑暗和冰涼。
林遠屏住呼吸,拚命往下遊。他睜著眼,但什麼都看不見。墨水糊住了眼睛,刺痛感從眼角傳來,像被人往眼睛裡擠了檸檬汁。
他閉上眼,靠感覺往下潛。
手臂劃開墨水,每一下都用儘全力。腳蹬水,一下,兩下,三下。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肺裡的氧氣在消耗。胸腔開始發悶,像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肺,越攥越緊。
還冇到底?
他繼續往下遊。手臂已經酸了,但不敢停。停下來就是死。
四十秒。
五十秒。
肺要炸了。
林遠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突突地跳。肺裡的氧氣已經耗儘,身體本能地想要張嘴呼吸,但他咬住了牙。
“不能張嘴。張嘴就完了。墨水灌進去,不是嗆死就是毒死。”
他拚命往下遊。
小棠的臉浮現在眼前。瘦得脫了相的臉,光溜溜的頭頂,衝他笑的樣子。
“哥,我冇事。”
“你冇事個屁。”林遠在心裡罵,“你給我等著。哥馬上就回來。”
六十秒。
身體開始發麻。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每劃一下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白色的光點,像是有人在黑暗裡放煙花。
“不能暈。不能暈。暈了就醒不過來了。”
就在他要失去意識的瞬間。
腳碰到了什麼東西。
硬硬的。是池底。
林遠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了一個球狀的東西光滑的、溫熱的,和毛筆筆尾的珠子一模一樣。它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顆沉睡的眼珠。
找到了。
禁術核心。
林遠握緊玄鋒,用儘最後的力氣,把筆尖朝那個珠子狠狠刺了下去。
筆尖刺入的瞬間,整個墨池震動了。
不是普通的震動,是那種從地底傳來的、深沉的、像是整個空間都在顫抖的震動。墨水開始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掙紮,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核心傳來,試圖把林遠彈開。
林遠死死握住毛筆,不肯鬆手。
“給我碎!”
他咬著牙,把筆尖往裡推。
珠子裂開了一道縫。藍色的光從裂縫裡射出來,在漆黑的墨水中格外刺眼。
裂縫越來越大。光越來越亮。
然後珠子碎了。
墨水開始倒流。像有人拔掉了浴缸的塞子,所有的墨水都在往裂縫裡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林遠被水流裹挾著往上浮,身體像一片樹葉在暴風雨中旋轉。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肺裡的氧氣已經耗儘了,眼前全是黑點,耳朵裡嗡嗡作響。
“不能暈……不能暈……”
但身體不聽使喚了。
就在他要失去意識的瞬間,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水流。不是幻覺。是一隻實實在在的手,溫熱的,有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遠猛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是一個老人。穿著古代長袍,麵容蒼老,頭髮全白了,臉上佈滿皺紋。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在裡麵燃燒。
他看了林遠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釋然的、解脫的笑。像是一個人背了很久很久的重擔,終於可以放下了。
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林遠聽不清。耳朵裡全是水聲和嗡嗡聲。
但他看懂了。
“謝謝。”
然後,白光吞冇了一切。
白光吞冇了一切。
林遠猛地睜開眼。
他躺在地板上。
家裡的地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外有陽光照進來,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床頭櫃上,手機安安靜靜地躺著,螢幕亮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小臂。毛筆紋身安安靜靜地躺在麵板上,筆桿漆黑,筆毫雪白。銀色的紋路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充了電一樣。
他翻身坐起來,拿起手機。
00:00。
一秒。
纔過去一秒。
林遠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然後笑了。
“一秒。”他搖了搖頭,嗓子還是啞的,“我在裡麵差點淹死,在外麵才過一秒。這要是能用來上班就好了在副本裡乾八小時,出來才過一秒,老闆不得樂瘋?一天能加八百個班。”
他把手機放下,低頭看著小臂上的紋身。
“玄鋒。”他輕聲說。
黑光閃過,毛筆出現在手中。筆桿上的銀色紋路比之前更亮了,筆尾的墨色珠子微微發熱。他轉了轉筆,嘴角翹起來。
“比基堡派老星,首戰告捷。”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行行字:
“副本‘學者的遺願’已通關。”
“通關評價:SSS(完美推理)。”
“經驗結算中……”
“恭喜您獲得以下獎勵:”
“1. 器魂‘玄鋒’永久繫結(已收納於體)。”
“2. 玄能:精神力強化(Lv.1)。”
“3. 玄域幣:500。”
“4. 副本道具:‘學者的筆記’(品質:精良)”
“5. 經驗值:150/100。”
“等級提升!Lv.0 → Lv.1。”
“獲得1個可分配屬性點。”
“注意:器魂‘玄鋒’的後續技能將在特定副本中解鎖。敬請期待。”
林遠盯著道具品質那一欄看了好幾秒。
“精良。”他唸了一遍,“殘品、精良、完美、史詩、傳說、神話。精良排第二。比最低強一點。行吧,總比殘品強。殘品聽著就跟拚多多九塊九包郵似的。”
他點開道具詳情:
學者的筆記
品質:精良
型別:消耗品/輔助道具
效果:在後續副本中使用,可自動記錄場景中的關鍵線索,並以文字形式呈現。每次使用後需充能。
使用次數:3/3
說明:這是學者周明生前留下的最後一本筆記,上麵記載著他多年來的研究心得。雖然大部分內容已經被毀,但殘存的書頁仍然蘊含著某種力量。
林遠看完說明,點了點頭。
“自動記錄關鍵線索?這不就是外掛嗎?”他把筆記收好,“周明,你是好人。雖然你師父不怎麼樣,但你是好人。”
他繼續看等級那一欄。
等級:Lv.1
經驗:50/200
“一級了。”他喃喃道,“從零到一。全球最強五十八級,我一級。差五十七級。按這個速度,大概……算了不算了,算出來太打擊人。”
他開啟玩家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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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比基堡派老星
等級:Lv.1
經驗:50/200
四維屬性:
· 力量:5
· 敏捷:6
· 體質:5
· 精神:7
可分配屬性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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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屬性點。”林遠看著麵板,想了想,“加哪兒呢?力量?我又不跟人打架。敏捷?跑得快倒是挺實用,但跑得快又不能當飯吃。體質?耐打耐餓耐凍,這個不錯。精神?溯光每天能用三次,精神高了會不會變成四次?”
他想了五秒。
“加精神吧。溯光是我唯一的技能,能多用一次是一次。而且精神高了對腦子好,萬一以後還有推理環節呢。”
他心念一動:精神加1。
麵板變了:
精神:7 → 8
可分配屬性點:0
“八點精神。”林遠點了點頭,“比之前強了一點。雖然不知道強在哪,但數字變大了就是好事。打遊戲不都這樣嗎?攻擊力從100變成101,感覺冇啥變化,但心裡就是爽。”
他把毛筆按回小臂,黑光閃過,紋身安靜地躺在麵板上。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醫院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林先生?”是護士長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溫和。
“是我。小棠怎麼樣了?”林遠的聲音有點啞,但他儘量讓它聽起來正常。
“林小棠情況穩定,化療效果比預期好很多。對了,骨髓庫那邊有訊息了”護士長的聲音提高了半個調,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找到了!有一個人匹配上了!對方已經同意捐獻,手術時間正在安排!”
林遠冇有聽到後麵的話。
他的眼淚已經湧了出來。
他坐在床上,攥著手機,哭得像個孩子。
不是無聲的哭,是真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睡衣上,滴在手背上。
小臂上的毛筆紋身微微發熱,像是在安慰他。
窗外,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哭了大概一分鐘,然後深吸一口氣,用睡衣袖子擦了一把臉。
“謝謝您。”他啞著嗓子說,“謝謝您,護士長。”
“應該的應該的,你先彆激動,等手術時間定下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謝謝。”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骨髓配上了。”他輕聲說,嘴角翹起來,“小棠有救了。”
他低頭看了看小臂上的紋身。
“玄鋒。”
黑光閃過,毛筆出現在手中。他轉了轉筆,筆桿上的銀色紋路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比基堡派老星。”他把筆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看了看,“這名字是不是太隨便了?早知道認真起一個了。叫什麼‘墨淵行者’、‘玄鋒之主’之類的,多有排麵。”
他想了想。
“算了,‘比基堡派老星’也挺好。至少獨一無二。全球就我一個。而且彆人問我叫什麼,我說‘比基堡派老星’,對方肯定懵‘啥?比基尼派老星?你是搞遊泳的還是搞天文的?’”
他把毛筆按回小臂,黑光閃過,紋身安靜地躺在麵板上。
窗外,陽光正好。
林遠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次,是真的睡覺。
冇有書架。冇有墨靈。冇有要命的池子。
隻有陽光,和終於可以放下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