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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吃這頓飯的其他人是什麼心思。
但是你挺開心的。
季月白選的這家餐館專做烤鴨,百年老字號,廚子的烤鴨爐到手法全是家傳,每一隻鴨子都有專門養殖場特供,片下來的肉吃進嘴裡能感覺到瘦的肉質緊實,肥的入口即化,配上專門的醬汁,直吃得你滿嘴流油。
隻覺得這幾隻鴨子都冇白死。
一玉被季月白不知道拿什麼手段哄好了,隻在剛坐下來時還有芥蒂,後麵見你跟個餓死鬼一樣瘋狂炫烤鴨,她的憐愛之情就壓倒變扭了。
扭扭捏捏夾了一片鴨肉放進你碗裡,一玉原本還想說點什麼,誰知道你二話不說就把肉給炫了,那片可憐的肉在你碗裡都冇呆過一秒。
一玉愣住了,隨後輕輕歎氣:“唉,這孩子。”她對著季月白說:“你是不是冇給她吃過飽飯啊?”
季月白若有所思:“誰知道呢。”他冇再管你,給太太親親密密捲了烤鴨:“你抓緊吃。”
季念和喻恒兩個人眼觀鼻鼻觀心,既不看你也不看父母的愛情故事,隻是細看兩人表情就能發現這兩人正在偷笑。
應該是笑你冇素質。嚥下嘴裡這口肉,你在心底歎了口氣:但是你實在是懶得管這些。
說白了你是有點遲鈍的性格,對其他人的惡意能看得很淡,雖然很強,但是本性特彆平和。
也許這個性格也跟你的強大有關係,你聯想到了大型犬:比較強的個體一般性格都會很平和,隻有小體型才需要借用狂躁遮掩自己的弱小。
但是現在,你隻想好好吃一頓飽飯。
又掃蕩了一屜烤鴨,你嚥下嘴裡的東西,問季月白:“還能加嗎?”
下午的時候,喻恒的爹到了。
喻遠來了之後誰都冇理,直接就跟季月白關進書房聊了很久。一直到快晚上纔出來。
一出來,他先找到你,笑得非常和善:“這就是呦呦?”
他上下打量著你,拍拍你的肩膀,對季月白說:“老季,你該給這孩子置辦點東西,彆搞得她跟個野人似的。”
季月白很矜持地點點頭,冇說話。
他又俯下身逗你:“叫叔叔。”
你眨巴眨巴眼睛:“喻遠叔叔。”
“唉,真乖。”喻遠摸摸你的腦袋,從口袋裡掏出個盒子遞給你:“我猜你想要這個。”
你把那個黑絨布質地的盒子開啟,裡麵的東西閃耀到你的眼睛。
是一個鑽石糖戒指。
你紅著臉猛地一把把它拿出來高高舉著,你從冇見過這種小玩意兒,閃閃發亮地惹人心動,特彆是,它看上去很好吃……你把戒指糖戴在手上,舔了一口上麵的鑽石。
橙子味的。
很好吃很清爽。
你滿意了,笑嘻嘻地說:“謝謝喻遠叔叔。”這一聲是真心的。
“好好好,”喻遠拍拍你的肩膀:“去那邊坐著吃吧。”
把人給打發走,喻遠果然看到自己兒子正站在背後一臉不爽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不再像剛剛在女孩兒麵前那樣表現得那麼柔和,喻遠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問。
喻恒眯著眼盯著他,說:“她是你的種?”
“你想什麼呢?”冇想到兒子會這麼問,喻遠從鼻子裡發出冷笑。
“那你這樣?”喻恒努了努嘴,從他們的角度能看到女孩兒還坐在椅子上,正美滋滋欣賞那枚戒指糖。
“你要是背叛媽咪偷偷生一個出來……”喻恒看著他,剩下的半句話還是抿進喉嚨。
喻遠冷淡地說:“我不會對不起你媽。”他打量了眼自己的兒子,知道他其實在意的歸根到底還是作為父親獨生子的安全感。
好半天他才說:“你是我唯一的兒子,這點你可以放心。”
“但是呦呦,”他停頓一下:“你不能不好好對她,恒恒,你必須要把她當妹妹好好對待。”
“我們這麼做有特殊的原因,好好對她吧喻恒,你不會後悔的。”
喻恒的思路歪到其他地方去了:“那她是哪個大人物的種?”
喻遠看了自己兒子一會,隻覺得這小子有時候機靈又敏銳有時候蠢得出奇,但考慮到是自己兒子,他隻能無力長歎一聲:“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會在這愁?”
晚上,你被季月白和喻遠帶走了。
他們搞得相當神秘,你被帶進一輛押運車裡,四麵鐵壁,完全不知道周圍環境,過了很久,你才被從車裡放出來。
這是一棟非常古色古香的宅子,警戒很嚴。
憑藉出色的視力,你迅速觀察到了周圍至少五個持槍的警衛。
收回蔓延的目光,你想:大概真是什麼大人物吧。
你跟著季月白和喻遠,走到了宅子裡,上了二樓,進了一間小房間。
這大概是一間專門的茶室,有個男人已經坐在裡麵等著了,正在泡茶,見到你們進來還招呼了一聲。
季月白點點頭,倒是喻遠很親切地叫了聲陽陽。
幾人找了位置坐下,那個叫陽陽地男人這纔看到站在最後麵的你。
他麵上有一瞬間顯得非常驚訝,但是下一秒就又恢複了正常。
“喝茶。”相當彬彬有禮地,陽陽也給你遞了一杯。
你接過茶杯,看了他一眼,先是低頭說了句謝謝,才又舉起杯子輕輕聞著茶香。
杯子裡的水其實相當燙,熱意透過薄胎汝窯杯傳到你手上。
你麵色不變,使了個小把戲,茶水的溫度迅速降到了最適合飲用的區間。
不管男人驚訝的眼睛,你把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儘。
咂咂嘴回味了一下,你覺得還行。
正想著,門突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這個人個頭很高,年紀應該是這些人裡最大的一個,目光如炬,看上去相當受人尊敬。
至少季月白喻恒和陽陽都站起來了。
男人走進室內,對著陽陽說:“你先出去。”
陽陽照做了。
現在室內隻剩下你們幾個人,隻有你還坐著。
喻遠開啟手機,搞了個通話,你能看到有個男人的臉出現在他的螢幕上。
季月白先開口:“呦呦。”
“你能詳細講講你的能力嗎?”
環視了這些男人一圈,你點點頭,決定長話短說:“我能簡單控製一些時間。”
話音剛落,最後走進來的男人冷笑:“荒謬。”
季月白說:“我就是實際例子。”
他交出一份報告,上麵詳細寫了他的身體狀況,還有骨齡。
幾個男人看完,卻不像信了的樣子。
突然,喻遠手機裡的男人說話了:“還是要實際操作一下。”他說得是英語。
你扣扣手指,其實被這些人打量不算很高興。
想睡覺的本能占據上風,你說:“你們希望我怎麼證明?”
喻遠看了你一眼——這時候他再也冇有那個“喻遠叔叔”的和藹感了,他提出一隻兔子說:“你能讓它老死嗎?”
你搖搖頭,在場所有人都失望起來,但你接下來的話纔是重心:
“我纔不要殺他。”你一一注視著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你們未免太傲慢了,他雖然和你們物種不同,但是他也是生命。”
“僅僅因為覺得自己比他更高一等,就隨意決定兔子的生命,你們是否把生命看的太輕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也可以殺你們,我一定比你們更高等。”你注意到在座的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但是我不會選擇這麼做。”
“樹木也好,蟲豸也好,動物也好,人也好,生命本身就不分高低貴賤。”
“你是人,是兔子,是樹,都會迎來死亡,最後的結果都是腐爛化為泥土。”
“你認為自己高貴,或者低賤,但是對於時間來說,你們冇有任何分彆。”
“不以進食為目的,我不會殺他們。”你看著兔子,他還在可憐的掙紮:“取食是自然給予的選擇,是能量流轉的途徑,為了取樂的殺戮不是。”
在座的男人聽了你這話,一時間靜默無聲。
過了好一會,那個最後走進來的男人才說:“弄點彆的吧。”
他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號過去,過一會,有人送了什麼東西上來。
你掀開蓋在上麵的布,發現是一隻死掉的兔子。
“這兩隻是一對,母兔子死了。”注意到你疑惑的目光,男人說:“公兔子開始不吃東西,所以才用他的。”
原來是這樣,你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你其實多少還有點猶豫,對於生死,你一貫很謹慎,不太喜歡利用自己的能力乾涉自然的因果。
對於季月白,那會是你聖母病發作。
麵前這個……你看看那隻可憐的,顫抖的兔子,最終還是把手放在屍體上。
伴隨著一陣溫暖的綠光,屍體輕輕顫動著,乾癟的身體豐盈起來,最後,那隻兔子睜開了紅紅的眼睛。
她站起來了,喻遠把那隻公的放在桌子上,兩隻兔子立刻湊到一起。
你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心底很滿足,但是血腥味湧上喉嚨。
“哇”地一聲,你吐了一口血出來。
這下倒嚇到了幾個人,季月白騰地站起來:“你怎麼了?”
你搖搖頭,內臟的碎塊混合著血液被你一口口嘔出來,餘光瞥到男人又一次拿起電話似乎是想找人進來。
你勉強伸出一隻手,按住了他。
你不顧嘴裡還在翻湧的內臟碎塊和血說了兩句:“這是代價。”
“愚弄死亡,哪裡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你睫毛低低的:“死與活是一道分界線,還活著的時候修複他要的代價冇那麼大,死去之後的複活需要奉獻很多。”
“代價隻會從我一個人身上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