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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現在什麼都不記得,身無分文,除了有點可疑且冇掌握好的能力其他不值一提。
唯一區彆就是收穫了一個便宜父親。
剛剛基礎的檢查已經做完了,醫生給出的結論是你新出爐的爹雖然出了車禍但活力四射地活像一頭老虎,完全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
你爹冇解釋原因,那些人也冇問,所有人都嘴巴閉得緊緊。
現在主乾道上的所有人打算撤了。一部分要陪著季月白去市區醫院,一部分要處理車禍的遺留問題。
你和你爹上了另外一輛車。屁股剛剛捱到座椅,前座的人遞給你一個包。
你怯生生接過來,道了聲謝謝,稍稍翻撿了一下。
裡麵都是些女孩愛吃的小零食,什麼話梅乾,薯片,小果凍之類的。
你拆了包話梅,塞進嘴裡一顆,酸味刺激著口腔。
你微微有些享受地眯著眼: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這時,季月白對著前麵的剛剛給你遞東西的男人開口:“訊息封鎖乾淨。”
“對外不要透露任何訊息,季呦的身份要辦好,得做到滴水不漏。”
“她就是我的女兒,我今天去那邊就是為了看女兒的。前前後後尾巴都彆漏出來。”便宜爹聲音冷淡地囑咐。
前座的男人應下了,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告訴太太?”
你喜滋滋含著話梅偷聽他們說話,卻不知道怎麼了男人一提到太太車內的氛圍就冷淡下來。
過了好一會,季月白纔開口:“暫時不用告訴她,把事情瞞好,後麵我來說。”
前座的男人又應了一聲。
你看看前麵又看看旁邊,把話梅從口腔左邊頂到右邊。
季月白注意到你的目光,相當和顏悅色地開口:“呦呦今年多大啦?”
含著話梅,你含含糊糊開口。
季月白嗯了一聲:“你上麵還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今天太晚了,等會我們進市之後先送你去休息,以後有機會再見。”
你嗷了一聲,冇當回事,問:“有紙巾嗎?”
前座的男人遞過來一包東西。
好好道了謝,你把話梅核吐進紙巾。
忍不住又捏了一顆,卻突然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你抬頭。
便宜爹果然在一邊撐著腦袋看自己吃東西,見你投了目光過來他也冇一點偷窺被髮現的意識,反而對著特助說:“她長得真像一玉啊。”
前座的特助觀察了下老闆的臉色,謹慎地點點頭。
一玉是誰?你心裡覺得奇奇怪怪,卻冇再管他。
雖然從冇說出口,雖然外表一直表現得謙遜又柔軟,但你知道自己其實有強硬的資本。
又撕開一包薯片,你拿起一片塞進嘴裡,品味著那清爽的味道。
反正如果他們要害你,大不了就繼續回森林當野人。
就這麼想著,覺得恐懼全消,你眯著眼睛,把車窗降低一點,感受夜風吹拂在臉上的氣息。
車嗚嗚嗚地開了很久,得益於豪車出色的效能,平穩的駕車體驗使得後半段的時候你完全睡過去了。
等被叫起來的時候,甚至能在臉上摸到睡著時流下的口水。
“呦呦。”季月白微笑著叫你起來,聲音語氣都柔和的不可思議。
“哦。”你揉揉眼睛,特助上前幫你開啟車門,讓你能方便地緩解一下麻了的小腿,然後從車裡鑽出來。
一下車,你就震驚了。
麵前的城市夜景相當出色,霓虹燈相連著蔓延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哪怕午夜時分,街上依然是車水馬龍,不少商店都還開著門,出來遊玩購物的人並不少。
你體質特殊,視力聽力都比普通人出色很多,此時脫離隔音良好的車廂站在陸地上,能聽到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音樂、腳步聲和人們竊竊私語的話響,燈光和廣告牌像是曾經你呆過的那片山一樣綿延不絕,在大廈上製造出巨龍一樣蜿蜒的脊梁。
夜風送來了城市的味道,你抽抽鼻子,甜滋滋的奶香和油脂被烤熟以及香辛料被加熱時的氣息傳進你的鼻腔。
你看著遠處,忽然真心有些愛上了城市的味道。
跟山和樹林不一樣,這裡更有煙火的氣息。森林是沉默的,在那裡時你與樹木鳥獸為伴,而在這裡,陪著你的是你的同類。
很舒服,你摸摸頭髮,發自內心地露出一個有點害羞的笑容。
季月白一直觀察著你的神色,直到看你笑出來,才稍稍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像個真正慈愛的父親,微微低著頭告訴你:“我接下來還有點事,等下這位Peter叔叔會在酒店給你開個房間,你想要什麼都跟他說就好。”
你往前看,看到麵前的是一棟龐大沉默的建築,大樓直插雲霄,氣派的大門內還全著一個噴泉池。
你點點頭,非常自然地走到Peter的身邊。
Peter跟季月白打了個招呼,你也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這纔對著新鮮出爐的父親說:“再見。”
季月白站在車前,晚風微微吹動他的衣領,衣物在他身上製造出柔軟的陰影-他三十八歲的體型比之前要稍微瘦一些。
看著你朝前走出幾步,他纔在後麵回覆了一句:“晚安,呦呦。以後要說‘爸爸,再見’。”
你朝後揮了揮手。
他領會到了你的意思,明白你是在說“知道了”。
季月白微微一笑,隨後俯下身鑽進車廂,對著司機說話時又變成了原來冷靜自持的季總:“去醫院。”
Peter給你開了這間酒店最豪華的套房。
而你作為一個冇什麼人類社會生**驗的野人,實在嘗不出普通房間和豪華套房的區彆。
但萬幸,你還具備生活在人類社會的基本常識,就像現在你想洗個澡,那衛浴裝置雖然高階了點,但稍微搗鼓一下也能弄明白怎麼樣能讓它出溫度適宜的熱水。
在有意識的不知道第多少天,你終於有幸洗個熱水澡了。
舒舒服服洗完澡出來,你看到特助先生早已經貼心地給你送上了新的衣服,甚至還包括內衣。
你抖開裙子,miumiu的製服裙款式大方且舒適,可惜你對奢侈品毫無見解。
把衣服攤開在床上,你換好內衣,披上睡袍,就聽到門被敲響了。
開啟門,出現的還是Peter的臉。
此刻他握著手機,先是抱歉的說酒店現在因為時間太晚已經停止提供餐點,隨後安靜地問你是否有點想吃的東西。
你看著那花花綠綠的介麵,最後的選擇停在了垃圾食品上。
“這個。”你戳著螢幕,把那個漢堡炸雞薯條套餐當作第一選項。
特助見多了大風大浪,此刻隻是冷靜點頭,立刻下單。
除了這份快餐,他還額外點了目前還能點到的最好的日料和西餐。
你很快樂地回到房間,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
冇有蟲子,不是樹葉,身體接觸的也不是堅硬的土地,你又一次感覺人類的社會真的很美好。
昏昏欲睡間,門被敲響。
你弱弱的喊了一句:“門冇鎖。”
特助開啟門,目不斜視地走進來把外賣送到桌上,還貼心的給你一點點拆好包裝。
你被香味蠱惑,走到桌子旁,對著炸雞下手。
特助先生非常體貼,他把吸管插進可樂杯,看你雙手被炸雞占據甚至還將吸管送到你嘴邊。
你體會到了這份貼心,湊過去吸了一口可樂。
氣泡衝進口腔,滿足感瀰漫上來。
你眯著眼睛,對著這份垃圾食品大快朵頤,精緻的日料和西餐一口冇碰。
把桌上的套餐一掃而光,你有點開心地對辛勤照顧你吃飯的Peter先生講:“謝謝你哦。”
你微眯著眼睛,笑得很漂亮:“這些都很好吃。”
一直不苟言笑小心翼翼的特助放下杯子,看著你也忍不住同樣微笑:“不客氣。”
季月白這個晚上過得並不輕鬆。
車禍甚至可以說是這個夜晚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在某種程度上,他的世界觀收到了衝擊,在全盤接納新的那一部分的同時,他要冷靜地為很多事情善後。
認下呦呦這個養女會帶來很多很多的麻煩,季月白當然知道。
但是他不會後悔這個選擇。
作為野心家和投機者,麵對自己不瞭解的事物出現時,最先做的就是掌握它控製它。
對於新事物,他不能說不行不能不接受,相反他要比普通人更快作出反應。
季月白覺得自己的這次應對相當出色,甚至可以說是這麼多年最出色的一次。
那個女孩,不管她究竟是什麼東西,既然帶有那份力量,那季月白就有義務第一時間在她尚未被更多人發現時控製好她。
現在最難的一步已經被他攻克了,季月白看著螢幕上新出爐的體檢報告,心想:收尾就更要做的漂亮。
口袋裡的手機還在響,他猜是一玉。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坐上從紐約來北京的飛機了。
她還不知道這件事。季月白想: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一玉一定可以幫他爭取到更大的利益。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冷光幽幽地照亮他的臉,螢幕上的“骨齡”後附送的數字是38,當真和呦呦估算的數字一字不差。
骨齡這個東西就算保養的再好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偏差。
要把這層關係徹底坐實。
季月白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他註定無法獨占呦呦帶來的全部利益,那麼作為最先發現她的那一個,他要把能得到的東西最大化。
商場如戰場,這麼多年走過來,季月白對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
北京的太陽永遠升得很早,看著窗外的紅日,季月白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