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來自刃叔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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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辰把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蘇沐辰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一個月的檔案，一天批完，不對是一天算完。”
他覺得自己應該申請個吉尼斯世界紀錄。雖然這個世界可能冇有吉尼斯。
蘇沐辰站起來，走到窗邊。長樂天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星槎如織，流光溢彩。遠處的小吃街還亮著，烤串的煙火氣隔著幾條街都能聞到。
“為了慶祝接下來一個星期的瘋狂購物，今天晚上就出去玩個通宵。”
他想了想，要不要叫上誰一起。
桂乃芬？算了吧。上次蘇打豆汁的事她還冇消氣，叫她出來大概會被追著打。
素裳？更算了。上次被甩飛的腰現在還隱隱作痛。而且要是讓她母親知道自己半夜帶著素裳出去鬼混，估計要打斷自己的腿。
白露？看上去就是個小朋友，誰家好人大半夜的帶小朋友出去逛街？
彥卿？今天晚上值班，走不開。
景元？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蘇沐辰把名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冇什麼人可以叫。
“算了，一個人也挺好。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不用照顧彆人的感受。”
長樂天的夜晚比白天還熱鬨。小吃街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烤串、炸年糕、糖炒栗子、桂花糕、蜜餞、糖葫蘆——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動道。
蘇沐辰從街頭吃到街尾，又從街尾逛回街頭，手裡提滿了大包小包。烤串、炸雞、炒麪、餛飩、奶茶，應有儘有。
蘇沐辰嚼著烤串，含混不清地說，“通宵，挑戰一下生理極限。”
他哼著小曲，提著大包小包，踩著夜色，朝自己的小院走去。一路上還在想——明天開始瘋狂購物，先把那套限量版的外設買了，再囤一批零食，順便給白露帶點蜜餞，給桂乃芬帶盒桂花糕——雖然她可能還在生氣，但桂花糕是無辜的。
蘇沐辰推開院門，穿過小院，走到正房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
蘇沐辰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記得自己出門的時候鎖了門。
“進賊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銀狼又來了。但轉念一想，銀狼上次被瀉藥折騰得夠嗆，應該不會這麼快就來第二次。
蘇沐辰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屋子中央，背對著門口。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後，身上的衣服是深色的，整個人像是從夜色中長出來的一樣。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長長的盒子，盒子的表麵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刃。
蘇沐辰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是銀狼。是刃。是那個拿著劍追著人砍了幾百年都不帶喘氣的刃。
“刃，你怎麼會在這裡？”蘇沐辰的聲音有些發飄。
刃冇有轉身，也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還有你抱的那個盒子是什麼？”
蘇沐辰的目光落在那隻盒子上。盒子的長度大概有一米二，寬度二十公分左右，表麵是深色的木質，暗金色的紋路像是一條盤踞的龍。光是看那個盒子，就知道裡麵的東西不便宜。
“小朋友，不要這麼緊張嘛。”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在蘇沐辰的頭上，輕輕揉了一下。
蘇沐辰的頭髮被揉亂了，但他的腦子更亂了。
卡芙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側，紫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嘴角掛著那抹永遠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她的手指在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蘇沐辰往旁邊退了一步，脫離了那隻手。
“卡芙卡，你怎麼也在這裡？”
卡芙卡收回手，歪了歪頭，紫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笑意。
“這次我們是來給你送禮物的。”
禮物。
蘇沐辰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刃懷裡的那隻盒子上。禮物？星核獵手給他送禮物？什麼禮物需要刃親自送過來？什麼禮物需要用這麼貴的盒子裝著？
刃轉過身，麵對蘇沐辰。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張臉——用“古井無波”來形容都算輕的，簡直是“千萬年冰川”。但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刃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盒子的側麵輕輕按了一下。
“哢嗒。”
鎖釦彈開的聲音。
刃開啟盒蓋。
蘇沐辰的眼睛直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直了。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微張開，手裡的烤串差點冇掉在地上。
盒子裡躺著四把劍胚，每一把都堪稱完美。
第一把通體銀白，劍身上有淡淡的藍色紋路流轉，像是冰麵上的裂紋，又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第二把是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火焰在劍身上燃燒，走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氣息。
第三把是深青色的，紋路像是竹葉在風中飄散，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清冷感。
第四把是金色的，紋路最複雜，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劍身，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燈光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四把劍胚，四種顏色，四種氣質。
蘇沐辰的目光從第一把移到第四把，又從第四把移回第一把。他的眼睛不夠用了。他的腦子也不夠用了。
“這……這真的是給我的？”
刃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蘇沐辰的影子——一個站在昏暗燈光下的十六歲少年，手裡提著烤串和奶茶，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是給你的。”刃開口了。
聲音低沉，平穩，冇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但那四個字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承諾，又像是某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饋贈。
蘇沐辰看著刃，又看了看那四把劍胚，再看了看刃，再看回劍胚。
然後他動了。
他放下手裡的烤串和奶茶，一個箭步衝到桌前，撲上去抱住了那個劍匣。
整個人趴在盒子上，雙臂環抱著盒蓋，臉貼在劍胚上方的絨布上，表情陶醉得像是在做夢。
“太帥了……這也太帥了……我現在理解彥卿了。這誰忍的住啊！”
刃看著蘇沐辰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卡芙卡注意到了。
她看著刃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的一絲裂痕，嘴角彎了一下。
“記得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卡芙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蘇沐辰從劍匣上抬起頭，看著卡芙卡。
卡芙卡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了。刃也跟在她身後，步伐沉穩，冇有回頭。
“等一下——你們就這麼走了？”
卡芙卡停下來，微微側頭。
“不然呢？留下來吃宵夜？”
蘇沐辰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劍匣，沉默了一瞬。
“那倒也不是不行……”
卡芙卡笑了一聲，冇有回頭。她邁步走出了房門，紫色的長髮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淡淡的弧線。
刃跟在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低沉而平穩，“劍胚還未開刃，開刃之法，寫在匣底。”
說完，他邁步走出了房門。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從來冇有來過一樣。
蘇沐辰站在屋子裡，抱著劍匣，看著那扇敞開的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四把劍胚，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
“我的，都是我的。”
他把劍匣放在桌上，開啟盒蓋，又看了一遍。銀白的、暗紅的、深青的、金色的——四道光在燈下流轉，把他的臉映得五彩斑斕。
蘇沐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第一把銀白色的劍胚。劍身的觸感冰涼而光滑，像是摸到了一塊被歲月打磨了千萬年的玉石。他的手指從劍柄滑到劍尖，又從劍尖滑回劍柄，來回摸了好幾遍。
“這麼直的棍子，不對是這麼帥的劍……”
果然這麼帥的東西，對於任何一個男生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蘇沐辰又摸了摸第二把暗紅色的。這一把的溫度比第一把高一些，摸上去像是握著一塊被陽光曬暖了的石頭。劍身上的火焰紋路在他指尖下微微跳動，像是在迴應他的觸碰。
第三把深青色的。這一把最涼，涼得像深秋的溪水。但那種涼不是刺骨的涼，而是沁人心脾的涼，摸上去讓人精神一振。
第四把金色的。這一把最沉，紋路最密，光澤最亮。蘇沐辰的手指在那些符文上劃過，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轉，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被喚醒。
蘇沐辰把手收回來，深吸一口氣。
“我得冷靜一下。”
但是蘇沐辰一點也冇有冷靜。他又摸了一遍。
四把摸完，再摸一遍。迴圈往複，樂此不疲。
摸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後，蘇沐辰終於把手收了回來，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係”的恍惚。
“星核獵手竟然這麼有錢。”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的腦子開始運轉。
這種級彆的劍胚，需要的材料絕對是數以千計的。靈砂、千年寒鐵、雲紋銅、聚靈玉、煉形礦錠、天蠶絲、星隕鐵、玄冰晶——光是想想那個清單，蘇沐辰就覺得肉疼。
“不對，我剛上任的時候，工造司好像莫名其妙地丟了一大批珍貴材料……”
蘇沐辰的目光緩緩移向桌上的劍匣。
“幾千噸。應該不是他們乾的吧？”
蘇沐辰盯著那四把劍胚，沉默了很久。
劍胚在燈下靜靜地躺著，散發著各自的光芒。銀白的、暗紅的、深青的、金色的——每一把都美得不像話，每一把都貴得不像話。
蘇沐辰把劍匣合上，抱在懷裡，“算了，不管了。”
他抱著劍匣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反正又不是我偷的。我隻是收禮的。”
蘇沐辰把劍匣放在床頭，躺下來，側過身，看著那個盒子。暗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一隻安靜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四把劍胚，開刃之法寫在匣底……”
他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
“明天再看。”
然後蘇沐辰抱著劍匣，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