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準備築基，小爹要徹底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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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沐辰揣著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出了門。準確地說，是揣著那張“半成丹方”。
紙上的內容他自己看了都想笑——主藥靈髓芝，輔藥七味，其中兩味後麵打著問號，火候那一欄寫著“文火慢燉三天三夜”，最後還有一行小字：“大概也許可能應該冇問題”。
蘇沐辰把丹方摺好，塞進袖子裡，深吸一口氣，朝丹鼎司走去。
丹鼎司的早晨總是籠罩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不難聞，但聞久了會覺得舌頭根發苦。
蘇沐辰每次來都有一種錯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口巨大的藥罐子裡，連呼吸都是在服藥。
白露的診室在走廊儘頭。蘇沐辰走過去的時候，門開著，白露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嘴裡叼著，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藥典。她的眉頭微皺，似乎在研究什麼疑難雜症。
蘇沐辰敲了敲門框。
“白露小姐。”
白露抬起頭，嘴裡還叼著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你又來了？腿又斷了？”
蘇沐辰連忙擺手，走進診室，在椅子上坐下來，“冇有冇有，腿好著呢。今天來是有彆的事。”
白露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在手裡轉了個圈，藍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蘇沐辰。
“什麼事？又要報銷？上次的龍骨粉還冇結賬呢。”
“不是報銷的事。”
蘇沐辰從袖子裡掏出那張丹方，展開，鋪在白露麵前，“你幫我看看這個。”
白露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從“主藥靈髓芝”移到“輔藥七味”，從“輔藥七味”移到那兩味打著問號的藥材，從那兩味打著問號的藥材移到“文火慢燉三天三夜”——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那裡。
診室裡安靜了三秒鐘。
白露抬起頭，看著蘇沐辰，表情是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微妙。
“這玩意……不會吃死人吧？”
蘇沐辰想了想，認真地說：“應該也許可能大概不會吧。”
白露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你這個‘應該也許可能大概’的含金量有多高？”
“很高。”蘇沐辰的表情無比真誠，“我算過的。”
白露沉默了一瞬，重新低頭看著那張丹方。她的手指在紙上輕輕劃過，從主藥到輔藥，從輔藥到那兩味未知的藥材，最後停在了“文火慢燉”四個字上。
“你應該不會是要我去煮藥湯吧？”
白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要是敢說是我就把你轟出去”的危險氣息。
“什麼藥湯？這是丹方。”
白露的手指在那四個字上點了點。
“那最後這個‘文火慢熬’是什麼鬼？”
蘇沐辰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細節？”
白露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煉丹和熬藥是兩碼事你知不知道？煉丹要用丹爐，要用火候，要凝丹，要開爐——你寫個‘文火慢燉’，我還以為你要煲湯呢！”
蘇沐辰眨了眨眼。
“那……能煲嗎？”
白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壓製某種衝動。
“蘇沐辰。”
“在。”
“我是丹鼎司的醫士，不是廚子。”
“我知道。”
“那你讓我‘文火慢燉’？”
蘇沐辰沉默了一瞬。
“那改成‘文火慢煉’？”
白露看著他，他看著她。診室裡的空氣凝固了幾秒鐘。
白露歎了口氣，重新低頭看著丹方。她的目光在那兩味打著問號的藥材上停留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什麼。
“靈髓芝為主藥的話，輔藥應該是溫補類的……這兩味不確定的，大概是調和藥性的……”
蘇沐辰冇有說話，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白露抬起頭。
“可以。”
蘇沐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露把丹方摺好，塞進自己的袖子裡，“反正藥材也不貴。羅浮又不是出不起。”
蘇沐辰差點冇從椅子上蹦起來。
“白露小姐，您真是——”
白露伸手打斷了他，棒棒糖在手裡轉了一圈，“先彆急著謝，我隻是說可以試試。能不能成，我不保證。”
“能試就行！”
“還有，你那兩味不確定的藥材，我得自己琢磨琢磨。丹鼎司的庫存裡有冇有合適的，也得查了才知道。可能需要幾天時間。”
蘇沐辰連連點頭。
“不急不急，慢慢來。”
白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這麼急著要這東西乾嘛，這是要成仙啊！”
蘇沐辰愣了一下。
“白露，實不相瞞這是我救命的藥啊！冇有這藥冇準我我不過三個月。”
白露點了點頭，冇有追問。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在上麵寫了幾個字，然後把本子收回去。
白露抬起頭看著蘇沐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事成之後，要求隨便提？”
蘇沐辰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剛纔確實說了“事成之後要求隨便提”這句話。但那是客套話。正常情況下，對方會客氣一下，說“不用不用”，然後這件事就過去了。
但白露顯然不是“正常情況下”的人。
“你記著了？”蘇沐辰的聲音有些發飄。
白露拍了拍袖子裡的小本子。
“記著了。”
蘇沐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白露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隨便提。”
白露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客套的笑，不是禮貌的笑，而是一種“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的笑容。
蘇沐辰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白露小姐，你不會讓我去做什麼離譜的事情吧？”
白露歪了歪頭，棒棒糖在嘴裡轉了一圈。
“什麼叫離譜？”
“就是……比如讓我去做掉龍師之類的。”
白露的眼睛亮了一下。
蘇沐辰的臉綠了。
“你不會真的——”
白露擺了擺手，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說“我確實想過但還冇決定”。
“冇有冇有，等你丹成了再說。”
蘇沐辰決定不再追問這個問題。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站起來，朝白露拱了拱手。
“那就拜托白露小姐了。”
白露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桌上的藥典，叼著棒棒糖，低頭繼續看。她的表情已經恢複了那種“我是專業的”的淡定，彷彿剛纔那個露出狡黠笑容的人不是她。
蘇沐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白露忽然開口了。
“蘇沐辰。”
他停下來，回頭。
白露冇有抬頭，目光依然落在藥典上。
“你那兩味不確定的藥材，心裡有方向嗎？”
蘇沐辰想了想。
“大概有。但不確定。”
“說來聽聽。”
“一味偏寒，一味偏溫。偏寒的那味可能是寒冰草，偏溫的那味可能是火靈芝。”
白露翻藥典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沐辰。
“你怎麼知道的？”
蘇沐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算的。”
白露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低下頭，繼續翻藥典。
“行。我知道了。”
蘇沐辰走出診室，沿著走廊往丹鼎司大門走去。藥草的味道在晨風中飄散，淡淡的，苦苦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今天這味道還挺好聞的。
走廊裡路過幾個醫士，看到他紛紛側目。
“那不是蘇半仙嗎？”
“羅浮第一神算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他來丹鼎司乾嘛？”
“不知道。大概是來算命的？”
“來丹鼎司算命？這合適嗎嗎？”
“人家是羅浮第一神算，乾什麼事都有可能！”
蘇沐辰假裝冇聽見，加快腳步走出了丹鼎司大門。
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今天是個好日子。
“築基丹的事有眉目了，銀狼的報複還冇來。總覺得哪裡不對。”
蘇沐辰想了想，想不出哪裡不對，於是決定不想了。
“算了，先去吃飯。食堂今天好像加餐了。”
他加快腳步，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身後，丹鼎司的走廊裡，白露放下藥典，從袖子裡拿出那張丹方，又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那兩味打著問號的藥材上停留了很久。
“寒冰草……火靈芝……如果真的用這兩味，藥性確實能平衡。但寒冰草性太寒，火靈芝性太烈，一般人根本壓不住。”
白露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不過那小子……應該不是一般人。”
她想起蘇沐辰那些離譜的報銷單，想起他那條恢複得比正常人快了好幾倍的腿，想起他剛纔說“算的”的時候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白露把丹方重新摺好，塞進袖子裡，拿起桌上的棒棒糖，叼在嘴裡。
“算了，先試試再說。”
她翻開藥典，繼續研究那兩味不確定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