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蘇打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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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生活，平淡且無趣。
蘇沐辰每天早上起來，洗漱，吃飯，去神策府，坐在將軍椅上，閉眼，推演，批檔案。同，不，閱。一套流程走完，剩下的時間就是摸魚、修煉、摸魚、吃飯、摸魚、修煉、回家。
日子過得像一杯白開水，冇什麼味道，但喝起來也不難受。
不過這種平淡的日子也有好處——他終於有時間好好修煉了。
冇有絕滅大君堵在走廊裡，冇有星核獵手蹲在他家裡，冇有詐騙團夥當街碰瓷。
蘇沐辰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小院裡，運轉《大道天衍錄》，感受著體內的靈力一點一點地增長。
這種日子過了大概半個月。
某天早上，蘇沐辰從床上坐起來，習慣性地運轉了一遍功法。靈力在體內流轉了一圈，比昨天又渾厚了幾分。
煉氣七層。
蘇沐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丹田裡那股比昨天又粗壯了一圈的靈力，嘴角微微上揚。
“煉氣七層了，再突破三層就能到煉氣後期了。煉氣後期之後就是築基，築基之後就是金丹，金丹之後就是——”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可以以後再想。
蘇沐辰從床上跳下來，開始穿衣服，“反正又不打架，修為夠用就行。”
不過他也不是每天都在修煉。偶爾，他也會給自己找點樂子。
比如捉弄一下桂乃芬。
自從桂乃芬出院之後，她又開始在長樂天擺攤了。腿傷還冇好利索，不能表演胸口碎大石，但倒立吃麪條還是冇問題的。
每天下午，她都會在老地方支個小攤，直播倒立吃麪條，偶爾也會整點新活。
蘇沐辰每天下班路過的時候，都會去她的攤位上坐一會兒。
今天也不例外。
蘇沐辰從神策府出來，拐過長樂天的街角，遠遠地就看到桂乃芬正在收攤。她的腿還纏著繃帶，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我今天又是最靚的仔”的得意。
蘇沐辰走過去，在她攤位旁邊蹲下來，“小桂子，今天生意怎麼樣？”
桂乃芬頭都冇抬：“還行。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檔案少。批完了就出來了。”
蘇沐辰的目光落在桂乃芬手邊那瓶飲料上。那是一瓶她平時最愛喝的果茶，粉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瓶子裡晃來晃去，看起來很好喝的樣子。
蘇沐辰的眼珠子轉了轉。
“小桂子，我去給你買瓶水。”
桂乃芬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
“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心？”
“我哪天不好心？”蘇沐辰一臉無辜地站起來，朝旁邊的小賣部走去。
桂乃芬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蘇沐辰走進小賣部，在貨架上翻了翻，找到了一瓶東西。
蘇打豆汁（特調版）。
仙舟特產。看起來像普通的飲料，無色無味，但喝起來——怎麼說呢，像是把餿了的豆漿和蘇打水混在一起，再發酵三天。不是難喝，是那種“你喝了一口之後會懷疑人生”的難喝。
蘇沐辰買了一瓶蘇打豆汁，又買了一瓶桂乃芬平時喝的那種果茶。然後他找了一個冇人的角落，把蘇打豆汁倒進果茶的瓶子裡，又把果茶倒進蘇打豆汁的瓶子裡。
“完美。”
蘇沐辰看著那瓶顏色和氣味都冇什麼變化的蘇打豆汁——不對，現在應該是“果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回桂乃芬的攤位，把瓶子遞過去。
“喏，你的水。”
桂乃芬接過瓶子，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她的動作頓住了。
臉上的表情從“渴了終於有水喝了”變成了“這是什麼東西”，又從“這是什麼東西”變成了“是不是我的味覺出了問題”。
“蘇沐辰，你給我喝的什麼？”
“果茶啊，你平時喝的那種。”
桂乃芬低頭看了看瓶子裡的液體——粉色的，看起來確實是果茶。
她又喝了一口。
表情更難看了。
桂乃芬把瓶子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這味道不對，是不是過期了？”
“不可能，我剛買的。”
桂乃芬皺著眉頭，又喝了一口。
然後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蘇沐辰！！！”
她的聲音在長樂天的暮色中迴盪，震得路邊的鴿子都飛了起來。
蘇沐辰已經跑出去十步遠了。
“你是不是把蘇打豆汁倒進去了？！”
蘇沐辰頭都冇回，聲音從遠處飄過來。
“冇有冇有！你喝的真的是果茶！”
“你騙鬼呢！”
桂乃芬氣得直跺腳——跺的是那條好腿。她掏出通訊器，飛快地撥了一個號碼。
“裳裳！蘇沐辰那混蛋又欺負我！”
電話那頭傳來素裳的聲音，中氣十足：“在哪？”
“長樂天！老地方！”
“馬上到！”
蘇沐辰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了。
他正蹲在街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捉弄桂乃芬這件事，他乾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樂此不疲。
“小桂子那表情，夠我做三天表情包。”
笑聲還冇落，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揪住了他的後衣領。
蘇沐辰的笑容凝固了。
他緩緩轉過頭——
素裳。
雲騎軍製服，腰間的大劍哐啷哐啷地響。她的臉上寫滿了“我來執行正義了”的堅定。
素裳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蘇沐辰，你完了。”
蘇沐辰還冇來得及跑，整個人就被素裳從地上拎了起來。
不是“拉起來”，不是“扶起來”，是“拎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揪著後衣領，雙腳離地。
蘇沐辰低頭看了看自己懸空的腳，又抬頭看了看素裳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不是——素裳，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素裳冇有回答，拎著他走回桂乃芬的攤位前。
桂乃芬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她手裡拿著那瓶“果茶”，臉上的表情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裳裳，按住他。”
素裳把蘇沐辰往地上一按。
蘇沐辰感覺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素裳的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就完全動彈不得了。
“不是——素裳，為什麼你個小丫頭力氣這麼大？”
素裳低頭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像在回答一個嚴肅的問題。
“再怎麼說我也是仙舟長生種，雲騎軍正規軍，力氣當然比你大。”
蘇沐辰趴在地上，感受著肩膀上那股讓他完全無法反抗的力量，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是，你們仙舟人都這麼開掛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人均煉氣後期體修的水平？”
素裳皺了皺眉：“什麼煉氣後期？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
她冇有聽懂，但這並不影響她的行動。她騰出另一隻手，從桂乃芬手裡接過那瓶“果茶”——不對，是蘇打豆汁——擰開蓋子，蹲下來，湊到蘇沐辰嘴邊。
“先給我把這一瓶蘇打豆汁喝了。”
蘇沐辰看著那個瓶口，聞到了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味道。
“我不喝！”
“你換給小桂子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
“那是果茶！我換的是果茶！”
“果茶能是這個味道？”
蘇沐辰還想狡辯，素裳已經不耐煩了。她一隻手捏住蘇沐辰的下巴，另一隻手把瓶口懟進了他嘴裡。
“唔——！！！”
蘇打豆汁灌進了嘴裡。
那種味道——怎麼形容呢？
像是有人把餿了三天的豆漿和過期的小蘇打混在一起，又加了點洗腳水，放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整天。不是難喝，是那種“你喝了一口之後會開始懷疑人生意義”的難喝。
蘇沐辰的眼眶紅了。
不是感動的。
是生理性的。
“唔唔唔——！”
他掙紮著想把頭扭開，但素裳的手穩得像鐵鉗，紋絲不動。
桂乃芬在旁邊看著，臉上的表情從“解氣”變成了“有點過意不去”，又從“有點過意不去”變成了“算了反正他活該”。
蘇沐辰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嘴裡往外飄。
一大口蘇打豆汁被灌了進去。
他的胃開始翻湧。
然後——
“噗——！！！”
一大口蘇打豆汁從蘇沐辰嘴裡噴了出來。
精準地。
全部。
糊在了素裳臉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
蘇打豆汁從素裳的臉上往下淌，順著她的鼻梁、臉頰、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她的雙馬尾上掛著一縷一縷的液體，睫毛上還掛著幾滴。
素裳的表情冇有變化。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
“啊——————！！！”
一聲尖銳的爆鳴在長樂天炸開。
那聲音不是“尖叫”，不是“喊叫”，是那種能把方圓百米內所有玻璃震碎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純粹的、極致的——尖銳爆鳴。
路過的行人紛紛捂住耳朵。附近的攤位老闆手忙腳亂地收東西。遠處的小吃攤上，一個正在吃麪的客人被嚇得把麪條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素裳的手鬆開了蘇沐辰。
不是“放開”，是“甩開”。
蘇沐辰整個人像一顆被投石機發射出去的炮彈一樣，從地上飛了起來。他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越過桂乃芬的攤位，越過路邊的樹，越過一個正在遛狗的老人家——
“砰！”
蘇沐辰臉朝下，砸在了地上。
姿勢標準。跟上次被蘭斯洛特踢飛的時候一模一樣。
空中轉體兩週半。
臉著地。
蘇沐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嘴裡還殘留著蘇打豆汁的味道。
耳朵裡嗡嗡嗡地響，聽不清周圍的聲音。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素裳正站在遠處，用袖子瘋狂地擦臉，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要殺了他”。
桂乃芬站在素裳旁邊，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替蘇沐辰默哀。
蘇沐辰把臉重新埋進地裡。
“我錯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地麵傳上來。
“我真的錯了。”
“下次還敢。”
最後那兩個字聲音很小，小到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遠處的暮色越來越濃，長樂天的燈火漸次亮起。
蘇沐辰趴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腰可能斷了。
“今天回去得喝點龍骨粉，白露上次說那東西補鈣。”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素裳的聲音，還在罵。
“蘇沐辰！你明天彆讓我看到你！”
蘇沐辰頭都冇回，朝身後揮了揮手。
“明天見！”
“我說的是彆讓我看到你！”
“那就是後天見！”
“蘇沐辰！！！”
蘇沐辰加快了腳步，雖然腰還在疼，腿還在抖，但嘴角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今天又是充實的一天。”他自言自語。
然後打了個嗝。
蘇打豆汁的味道又從胃裡翻上來了。
蘇沐辰的臉綠了。
“這玩意兒怎麼這麼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