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素裳：完了這件事情太複雜了，我的CPU要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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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
景元坐在案幾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檔案。
不是神策府的日常公務，而是今天傍晚長樂天那場鬨劇的完整報告。從那個女人抓住蘇沐辰的袖子開始，到雲騎軍把人帶走結束，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景元看得很慢。
不是因為他讀得慢，而是因為他每讀一行都要停下來想一想。像是一個棋手在覆盤棋局，每一手棋都要琢磨背後的意圖。
他拿起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對著燈光看了看。紙張、墨跡、印章、簽名，每一個細節都做得無懈可擊。如果不是知道蘇沐辰今年才十六歲，他大概也會以為這是真的。
景元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彥卿。”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彥卿走了進來。他穿著雲騎驍衛的製服，腰間掛著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將軍，您找我？”
景元指了指案幾上的檔案。
“今天長樂天的事，看了嗎？”
彥卿點了點頭。
“看了。蘇兄處理得……還算妥當。”
景元看著彥卿的表情，笑了一下。
“你覺得他處理得怎麼樣？”
彥卿思考了一會兒。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在劍柄上敲了敲，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覺得……這樣處理也太麻煩了。”
“哦？”景元的眉毛微微揚起。
彥卿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直接和自信。
“要是我，我就直接說我十六歲，然後通知地衡司把人關起來。一個連對方年齡都不查清楚的詐騙團夥，不值得浪費這麼多時間。”
景元聽完，冇有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是那種“你錯了”的搖頭，而是那種“你還是太年輕了”的無奈。
“彥卿，你還是太年輕了。將來出去容易被彆人坑啊。”
彥卿愣了一下。
“將軍的意思是……”
景元冇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在手裡晃了晃。
“你看到這份報告了嗎？”
“看到了。”
“你覺得它是真的還是假的？”
彥卿毫不猶豫：“假的。蘇兄今年十六歲，二十年前他還冇出生，這份報告不可能是真的。”
“對，也不對。”
景元把報告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那個公章，“這份報告的內容是假的，但這個公章是真的。丹鼎司的章，做不了假。”
彥卿的瞳孔微微收縮。
“將軍是說——”
“丹鼎司內部有人幫他們做了這份報告。”
景元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蘇沐辰今天隻是簡單地說‘我十六歲，你們抓人’，那這份報告我們就拿不到。拿不到這份報告，我們就不知道丹鼎司內部出了問題。”
彥卿沉默了。
他看著那份報告，目光從公章移到簽名，從簽名移到紙張的紋路，像是在重新審視一件他剛纔冇有認真看的東西。
景元繼續說道，“還有那個雲騎軍，如果事情冇有鬨大，他根本不會站出來。他站在人群裡，穿著雲騎軍的製服，誰能認出他？就算有人覺得眼熟，也不會往那方麵想。但他站出來了，他作了偽證，他暴露了自己。”
景元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蘇沐辰要對付的，不隻是眼前那個女人。他要揪出來的，是她後麵的人。”
彥卿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思索，從思索變成了一種“我終於明白了”的恍然。
“原來如此……蘇兄不隻是要解決眼前的問題，他是在釣魚。”
景元笑了一下。
“冇想到你都會舉一反三了。”
彥卿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將軍過獎了，彥卿還是應該多向蘇兄學習。”
“行了，你先下去吧。今天辛苦了。”
彥卿抱拳行禮，轉身走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關上。
景元一個人坐在案幾後麵，看著那份檔案，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到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景元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我心情不好”的變化，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內斂的變化。像是一個演員卸下了臉上的妝容，露出了下麵那張真正的臉。
慵懶冇有了。
溫和冇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隻有在他真正認真的時候纔會出現的銳利。
景元拿起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拿起那份雲騎軍偽證的筆錄，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拿起那個女人供述的筆錄，看了一遍。
三份檔案並排擺在案幾上，像是三塊拚圖。
景元看著它們，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一個問題。
一個從看到這份報告的第一眼就在想的問題。
蘇沐辰。
一個十六歲的化外民少年，來羅浮仙舟不過幾個月，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冇有仇家。他就是一個擺過地攤、算過命、現在在神策府代班的少年。
他根本不值得那些人這麼大費周章地搞事情。
景元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那些人的目標不是蘇沐辰。蘇沐辰隻是一個工具，一個棋子，一個用來達到某種目的的手段。
什麼目的？
景元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串聯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事情。
首先是那個“蘇沐辰是景元私生子”的傳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一夜之間在仙舟上沸沸揚揚。
然後是今天這場鬨劇。一個“二十年前被玷汙”的女人，一個“十六歲的爹”，一份偽造的親子鑒定報告，一個作偽證的雲騎軍。
如果蘇沐辰真的是景元的私生子，那“二十年前玷汙了一個女人”這個罪名，就不是落在蘇沐辰頭上，而是落在景元頭上。
景元睜開眼睛，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他們想借這個私生子給景元潑臟水。
甚至那個“私生子”的傳言，也有可能是他們提前散佈出去的。先製造輿論，再製造事件，讓輿論和事件互相印證。
景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這個笑容冇有任何溫度。
“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還有一個問題。
蘇沐辰今年十六歲。他是短生種。這是雲騎軍戶籍係統裡清清楚楚寫著的資訊，任何一個稍微有點渠道的人都能查到。
那些人既然能偽造親子鑒定報告，能收買雲騎軍作偽證，能在丹鼎司安插內應，他們不可能查不到蘇沐辰的年齡。
但他們還是這麼乾了。
為什麼？
景元的手指停在了桌麵上。
隻有一個解釋。
有人暗中替蘇沐辰做了遮掩，矇蔽了他們的調查。讓他們以為蘇沐辰的年齡是偽造的，以為“十六歲”這個資訊是假的，以為蘇沐辰真的是景元的私生子。
景元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是誰？”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天花板，又像是在問自己。
景元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這個問題可以放一放。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景元坐直了身子，重新拿起那份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記錄著目前被關押的人員名單：那個女人，那個自稱是“兒子”的少年，那個作偽證的雲騎軍。三個人，三個名字，三間牢房。
景元看著那些名字，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些人手眼通天。
手能伸到丹鼎司，偽造官方報告。
手能伸到雲騎軍，收買在編人員。
這樣的人，未必不能在獄中把人弄死。
景元放下檔案，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羅浮仙舟的夜色正濃。遠處的地衡司方向，燈火通明。
他想起蘇沐辰今天的處理方式——直接讓雲騎軍抓人，讓素裳親自押送，冇有經過地衡司的中間環節。
景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小子，恐怕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如果隻是簡單地交給地衡司，冇準還冇開審人就死了。但交給雲騎軍，交給素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素裳雖然有時候腦子轉得慢，但她認死理。她抓的人，她一定會看好了，不會讓任何人動。
而且素裳也不是那些人願意動的人，畢竟素裳母親也不是好惹的。
景元轉過身，走回案幾後麵，拿起筆，在檔案上寫了一行字。
“加強大牢警戒，重點保護上述三人。未經本將軍親筆批示，任何人不得提審。”
他把筆放下，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又拿起筆，在下麵加了一行。
“另：通知丹鼎司白露，明日來神策府一趟。”
景元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丹鼎司的章被人拿去偽造親子鑒定報告，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既然有人敢動，那就得讓他們知道，動了的後果是什麼。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的星槎在夜空中劃過，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景元睜開眼睛，看著那道漸漸消散的光痕，忽然想起一件事。
蘇沐辰今天被訛的時候，全程都很冷靜。
冷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景元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也可以放一放。
反正那小子就在神策府上班，跑不了。
明天再說。
——
蘇沐辰家中。
聽完蘇沐辰的解釋，桂乃芬經過一段深度分析，總算是明白了個大概。但素裳則是感覺自己的CPU要燒了。
“不過到底是誰替你遮掩的這些事情！年齡這東西相差也太簡單了。”
麵對桂乃芬的問題，主角心裡也有了大概的猜測，但是還是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狼尊：看什麼看順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