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有笑聲在回蕩。
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像無數麵鏡子互相折射,將同一個聲音撕成碎片又拚湊起來。
愛麗絲站在那片純粹的黑暗裏,腳下沒有實地,頭頂沒有穹頂,隻有那不斷逼近的存在感,和那些越來越清晰的笑聲。
她不認識這個聲音,但總有某種熟悉感,以及一些……無奈?
似乎對正在靠近的傢夥,有一些厭煩。
“這效果還真是立竿見影,才剛剛開始就見到了一個星神。”黑塔的聲音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想必是模擬宇宙內外的通訊裝置,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可惜,來的是祂。”
“祂?”愛麗絲問。
黑塔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道身影已經浮現。
虛空不再是虛空。黑暗中裂開一道縫,沒有光從縫隙裡透出來,但愛麗絲就是能“看見”——看見一個沒有頭顱的身軀正從裂縫中走出。
祂的身形高大,雙手捧著麵具,麵具的表情似笑非笑,嘴角的弧度扭曲成一個讓人不太舒服的角度。
而祂沒有頭。
本該是頭顱的位置空空蕩蕩,隻有那張被捧在胸前的麵具,像是替祂注視著這個世界。
而後祂發笑。
那笑聲從麵具裡傳出來,又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千萬個聲音疊在一起,高高低低,遠遠近近,有的尖細如針,有的低沉如雷,有的像嬰兒的啼哭,有的像老人的咳嗽。
所有的聲音都在笑。
“喔,是石頭腦袋。”那些笑聲組成語句,“難得看到你沒有在砌那無聊的牆!”
愛麗絲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沒有頭顱的身影。
某種情緒在她心底升起,是一種奇怪的……不耐煩。
她很確定,這種情緒不屬於她自己。
“怎麼,終於想通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建那堵牆直到宇宙熱寂呢!”
愛麗絲沒有回答,主要是她並不知道這兩位星神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弄不清楚該如何回答。
“即便是換了個樣貌,也依舊對我愛理不睬嗎?”阿哈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委屈,竟真的流露出一種悲慼的氛圍,“真讓我傷心。我可是專程來看你的。”
愛麗絲想起了黑塔之前說的話——“你可以在模擬宇宙中模擬祂”。
也就是說,在模擬宇宙中她現在就是克裡珀,按黑塔的說法,一般來說其他人不會認知到自己與那個原來的星神之間的差異。
至少在模擬宇宙的判定體係裏,在阿哈的感知裡,她就是那所謂的“石頭腦袋”。
但很顯然,自己被認出來,以愛麗絲讀到過的關於阿哈的記載,現在這個傢夥純粹就是在和自己裝糊塗。
“不過,”阿哈的聲音又變了,“那個石頭腦袋竟然變成了一個小不點!這可真有意思!”
祂靠近了——那笑聲,始終縈繞在耳邊。
“即便一切都不過是模擬出來的遊戲。”阿哈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似是在竊竊私語。
愛麗絲一愣,祂竟然意識到了自己隻是個模擬出來的存在,生活在一個模擬的宇宙裡?
“該死,祂又發現了?”,黑塔的聲音傳來,隨即嘆了口氣,“不過也不是第一次,該習慣了。”
隨後,阿哈停在愛麗絲麵前不遠處。
“本來感覺到你有些小變化,”阿哈說,“還以為是自‘那次’之後,你也受到了什麼影響,想來看看呢。”
祂看起來有些失望。
“看來又跑空了。”
笑聲漸漸遠去,那道身影隱沒入虛空。
沒有徵兆地出現,說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又兀自離去,真是個跳脫的星神。
愛麗絲想要追上去問個明白,下意識的伸手,準備追逐那煩人的傢夥。
而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似乎空無一物的虛空逐漸扭曲,閃爍,出現了無數噪點,就像是失真的錄影一般。
“奇怪,怎麼連線受限了?”黑塔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解,“資料流不穩定,意識連結出現波動……”
“安全起見,先斷開連線吧。”
話音未落,愛麗絲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力量猛地向上拽。
那種感覺像是從深水裏被拉出水麵,耳朵裡嗡鳴作響,眼前的畫麵碎成無數光點。
然後——
她睜開眼睛。
黑塔的辦公室,熟悉的燈光,熟悉的天花板。
伊迪絲正趴在那個巨大的裝置旁邊,腦袋幾乎要貼到外殼上,左看看右看看,就差上手去敲兩下了。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
“這麼快就出來了?”
愛麗絲從光圈裏走出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那種被拆解又重組的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裏,讓她有些不自在,而且扮演克裡珀讓她感覺有些壓抑,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遇到了點意外。”她看向站在操作檯前的黑塔。
黑塔正盯著全息投影上那一串串跳動的資料,眉頭微微皺著。她的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地敲擊,調出一層又一層的資料流,逐行檢查。
“奇怪。”她喃喃道,“連結沒有斷,意識上傳也正常,模擬宇宙的執行引數都在範圍內……為什麼會突然出現訊號乾擾?”
“甚至沒有辦法去追溯剛才那段事件發生的年代。”,黑塔顯然有些不甘心,“那傢夥難得說出點看起來很有價值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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