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位是你的妹妹,這一位是你的管家?”
安德倫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移動,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努力理解但又不太想理解的狀態。
他指了指伊迪絲,又指了指柴郡貓操控的那具軀體,最後看向愛麗絲。
“差不多吧。”愛麗絲麵不改色地點點頭,這就是她剛才向安德倫解釋的說辭,畢竟自己的兩個同伴的來頭都有點詭異,還是用常人能接受說法好些。
安德倫又看了她們一眼。
伊迪絲正沖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雙手乖巧地交疊在身前,那姿態,那表情,活脫脫一個被姐姐帶出來見世麵的、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
如果不是她時不時露出的像是要惡作劇一般的微妙表情,安德倫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會信。
“這還真是意外。”他撓了撓頭,“我可沒聽說過大名鼎鼎的金絲雀還有姐妹。”
網上那些資料他看過不少。什麼“橫空出世的天才歌姬”“匹諾康尼的奇蹟之聲”“慈善家中的慈善家”——各種頭銜滿天飛,但沒有一條提到過她還有個孿生姐妹。
“其實是故意瞞著外麵的。”
伊迪絲往前蹦了一步,湊到安德倫麵前,壓低聲音,表情神秘兮兮的,像是在分享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悄悄告訴你,每次演出的時候都是我們兩個人輪流上台。所以身為偶像的金絲雀在舞台上從來不會累。”
她說得煞有介事。
安德倫看著她,又看了看愛麗絲。愛麗絲正在看著遠處,一副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不不不,”他擺擺手,“這很顯然是騙我的吧?”
“怎麼會呢?”伊迪絲一臉無辜。
“雖然你們倆確實長得一模一樣,但稍微注意一點就會發現完全不一樣。”安德倫指著她,又指了指愛麗絲。
“簡單來說,你沒她那種氣質。”
話說完,他就後悔了。
伊迪絲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那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那弧度不大,卻讓安德倫後背一涼。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在和反物質軍團搏鬥的那些日子裏,每次命懸一線時,他都會有這種感覺。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但安德倫分明聽見了磨刀的聲音。
“沒,沒沒沒!”他連忙擺手,改口道,“你們很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伊迪絲滿意地點點頭,收回了那道目光。
安德倫鬆了口氣,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就算你如此威脅別人,也無法改變你是個搞笑角色的本質。這一點與管……金絲雀大人相差甚遠。”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柴郡貓很不客氣的拆台。
伊迪絲的笑容僵在臉上。
“咳咳咳……”,安德倫想笑,但不敢,隻好咳嗽了幾聲掩蓋下去。
“柴郡貓,”伊迪絲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以普遍理性而言,以我們之間的距離和當前環境噪音水平,你應該完全聽清了我所說的每一個字。”柴郡貓麵不改色,“但如果需要重複,我可以——”
“不需要。”
伊迪絲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愛麗絲,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姐姐——她欺負我——”
愛麗絲嘆了口氣,終於把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
她看看伊迪絲,又看看柴郡貓,最後看向安德倫。
安德倫正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她,顯然對她家裏的人物關係感到費解。
“習慣了就好。”她平靜地說。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著聊著天,很快天色就暗下去了,安德倫也要去籌備那些人接下來的任務,眾人就此告別。
“走吧,”愛麗絲招呼著,“該回去了。”
伊迪絲跟上來,挽住她的手臂。柴郡貓跟在後麵,慢悠悠的走著。
安德倫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走遠。
“對了,”愛麗絲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聽說你和政府那邊說自己的職務在一切穩定不下來就出讓給更合適的人?我覺得你挺不錯的,就算一直幹下去應該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安德倫愣了一下。
“我?”他指了指自己,笑了,“我這種大老粗,當什麼部長。能看好這顆星球別出亂子就行了,之前的經歷已經充分讓我看清了自己,我當個單純的執行者還不錯,但要我決策,遲早得出簍子。”
“倒也不用妄自菲薄,人都是會成長的嘛,吃過一塹的你,可不會再犯那種錯誤了。”愛麗絲說,“而且,你不當這個部長,以後我再過來找誰請客吃飯?”
安德倫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行吧。”他說,“我再繼續試試。”
愛麗絲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夕陽將她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片銀白色的圍牆和蹦跳的斯萊姆之間。
安德倫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嬌小的身影漸漸走遠。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那時候她站在安置區的走廊裡,被一群難民圍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說“力所能及便是伸出援手的全部理由”。
那時候他覺得,這大概又是哪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跑來做慈善。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個看似年輕的女孩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有多少黑暗。
但她真的能夠以一己之力擊碎這些黑暗。
“真是輸給你了。”他喃喃道,然後轉過身,朝布巴布走去。
“喂,那些裝置,你清理完了沒有?清理完了過來幫忙鋪管道!”
基爾克的光芒正在收斂,天邊的雲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
在那片光芒裡,那個金髮的女孩,像一顆星星,在夜空中輪轉,為他人指引方向,但從不刻意彰顯自己的光輝。
遠處,三月兔號的艙門開啟,又合上。
愛麗絲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蘇醒的土地。
伊迪絲捏著她的肩膀,柴郡貓站在她身後。
“一會就走?”伊迪絲問,“到那什麼黑塔空間站?”
“嗯。”愛麗絲說,“不過去那之前,還得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討喜的老朋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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