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歐一腳踏入大劇院,靴底在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迴響。
他左右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這地方空無一人。
“他寶貝的!”
他雙手抱臂,嗓門在空曠的劇院裏炸開,帶迴音的那種。
“那個藍色的哥們兒不是說先來探路嗎?他怎麽連個迴報都沒有,該不會給那老可愛算計了吧?”
saber沒有接話,她觀察四周的牆壁和立柱。
“完全沒有戰鬥過的痕跡。”
她頓了頓,綠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疑惑。
“不太ncer的作風。”
眾人正討論著,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對麵。
是音符小姐。
她站在那裏,姿態從容,像是早就等在這裏了。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知更鳥身上,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流動。
“音符小姐……”
知更鳥的聲音裏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
“你沒事就好……”
砂金眼睛微眯,打斷了知更鳥的話。
“等等,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警覺。
“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他看向音符小姐,目光裏多了一絲審視。
“音符小姐,你在這兒見ncer了吧?”
“不錯。”
音符小姐的語氣平淡,沒有否認。
“他來到大劇院,打算直奔主題,用他手中的長槍把奧帝先生釘在大幕上。”
她頓了頓。
“我對他的看法深表讚同……不過,我還有未實現的願望。因此,我請他稍事休息片刻——”
她的目光從知更鳥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也希望在老奧帝的儀式完成前,你們也稍安勿躁……直到奧帝先生完成儀式為止。”
她上前一步。
手上散發出綠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春天新葉的顏色,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
她發動了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知更鳥剛抬起手,準備使用令咒的力量命令音符小姐停下。
她的嘴唇已經張開,那個“停”字已經到了嘴邊,但還沒來得及開口,音符小姐力量化作的絲線就率先出手了。
那些絲線細如發絲,卻堅韌得像是用星光編織的,它們無聲無息地纏上知更鳥的雙手,一圈,兩圈,三圈。
星、波提歐、知更鳥……
一個接一個,如同提線木偶般被吊起,懸在空中。
他們的四肢被絲線牽引著,身體微微晃動,像是掛在看不見的鉤子上的衣服。
“落幕吧——”
音符小姐的聲音在空曠的劇場裏迴蕩,帶著一種決絕。
“庸人的浮生詠歎調!”
就在這時,絲線被扯斷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像是繃到極限的琴絃突然崩斷。
音符小姐循聲看去。
白欒和係統輕而易舉地扯開了絲線。
那些纏在他們身上的線,像是被熱水燙過的蜘蛛網,一碰就碎。
這玩意憑空出現,沒法躲避,在纏上身體的一瞬間,屬於同諧的力量便從中湧現,帶來強烈的麻痹感。
但對於他們兩個來說,扯開並不難,隻要用力,那些線就斷了。
聽到扯斷絲線的聲音,音符小姐立刻看向了白欒和係統。
兩方短暫的對視了一刻,在下一秒,白欒和係統的身影同時消失不見。
音符小姐的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瞬,他們出現在她的麵前,一個舉起了自己的左手,另一個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兩人都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拳頭蓄力。
係統一身軍大衣如披風般在身後肆意飄揚,漆黑的麵罩此刻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像是一麵沒有表情的牆。
白欒則是在衝過來的一瞬間機甲便覆蓋了他的全身,銀白色的裝甲在劇場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關節處的能量迴路微微閃爍。
雖然兩人的這一擊在外人看起來都有一股“接下來這一拳會很瘋狂”的感覺,帶著一拳打死對方的氣勢,可無論係統還是白欒,揮出的這一拳都是奔著打昏對方去的。
音符小姐被這氣勢逼得後退了幾步。
那幾步退得很急,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聲響。
也正是因為這後退幾步的空間,讓拳頭轟擊在她身上之前,她的能力率先吞噬了對方。
漆黑逐漸覆蓋住白欒的視角。
那黑色不是夜晚的黑,不是閉眼的黑,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四麵八方包裹住的黑。
他的視線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聲音消失了,氣味消失了,連自己的身體都感覺不到了。
等他再次恢複視野的時候,身處的地方,已經不再是大劇院,而是一片荒草地。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天很高,很藍,雲很白,白得像棉花糖。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裏漏下來,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欒下意識地看向身邊。
係統不在。
它竟然沒和自己進到同一片幻境當中嗎?
他解除了自己的機甲。
銀白色的裝甲從身上褪去,露出裏麵那件常服。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更為仔細地打量起了四周。
這是音符小姐通過聖杯力量造出的幻境,目的是把人困在過去,從而拖延時間。
那些被拉入幻境的人,會被自己的記憶困住,被自己的遺憾困住,被那些“如果當初”困住。
走不出來,就永遠留在那裏。
這力量會給自己安排個什麽樣的幻境,來壞自己的道心呢?
被係統送到黑塔之家、意外見到大黑塔之後、此後與他再無瓜葛的世界?
還是偽裝天才的謊言被拆穿、眾人得知自己本質的世界?
又或者是係統突然失聯、小黑屋不複存在的世界?
這樣的噩夢,自己已經做過很多很多次了。
對於如今的自己來說,再拿這些來當自己的心魔,那未免有些不夠格了。
很快,白欒認出了這個地方。
即便自己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裏了,但白欒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裏不是他處,正是自己家人安息之地。
隻不過相比於自己記憶中的模樣,這裏多了些歲月的痕跡。
墓碑上爬了些青苔,石階的縫隙裏長出幾株野草。
看起來似乎有段時間沒護理了。
也是。
這個世界的自己,已經不在了。
已經……
沒人能掃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