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歐看向砂金。
“他虛空鯨的,打完了你知道出來了?”
砂金一隻手叉腰,為自己辯解道:
“我可不是什麽都沒幹啊。有個叫左輪總督的惡靈纏著我,非要和我玩一局,把十年的存款都輸給了我……”
他頓了頓,看向自己身邊。
“瞧,我還帶了個老朋友迴來。”
他身邊飄著一根羽毛。
那是知更鳥的一部分瞌睡知更鳥。
它安靜地懸浮在空中,羽毛的邊緣泛著柔和的光,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自此,分散的眾人總算再次聚集在一塊。
知更鳥也在這一刻,重新變得完整。
那些散落的碎片,折紙知更鳥、遊俠知更鳥、瞌睡知更鳥,在她身上匯聚、融合、歸一。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些缺失的記憶重新迴到腦海裏,那些失去的能力重新迴到指尖。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眸子裏有光。
在看到知更鳥恢複如初之後,音符小姐提出了離開。
她的聲音很平靜,她想要和老奧帝合作,通過贏下聖杯戰爭,取迴屬於自己的一切。
那些被奪走的歌曲,被侵占的名字,她要一樣一樣地拿迴來。
知更鳥想要勸說音符小姐不要踏上這條不歸路。
但在她開口前,葛瑞迪出手了。
劇場的畫麵開始扭曲,燈光開始旋轉,地板開始傾斜。
眾人被轉移到了下一個片場。這次,沒再被分開。
整整齊齊,除了離開的音符小姐之外,一個不少。
隊伍裏甚至還包括了斯科特。
“他寶貝的鳴鳴伯,有完沒完!”
波提歐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熟悉的佈景、熟悉的燈光、熟悉的廉價恐怖元素。
“這些片子說到底不都是一迴事嗎?”
“哎呀,哎呀——”
archer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
“連牛仔這樣正兒八經的拓荒者都看不下去了。我說導演,雖然我不瞭解你的生平,但毫無疑問,票房慘敗、潦倒而死的結局八成是註定了的。”
saber則是看向了隊伍裏的斯科特,開口問道:
“這位……斯科特先生,您站到了我們這邊,是打算棄暗投明嗎?”
她頓了頓,綠色的眼眸裏帶著一絲審視。
“看起來,assassin拍的爛片連他的禦主也忍受不了了。”
斯科特抬起頭,看向虛空,對著那個看不見的導演喊話:
“導演!你是不是把我放錯了位置?我還在敵人堆裏呢!”
“不不不,我們已經兩清了。”
葛瑞迪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語氣十分冷漠。
“鑒於你此前『出色』的表演,我們的合作關係就此終止。至於老奧帝那邊,我會替你申請一筆意外傷亡保險,發放給你的家人。”
聽到自己被放棄了,斯科特的臉色一陣變化。
“葛瑞迪!”
他的聲音拔高了。
“既然你不仁,也就別怪我不義了!”
他轉向砂金,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一幅諂媚的笑臉。
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砂~金~總~監!方纔對各位的敵意,都是為了欺騙敵人不得已而為之。
我特地潛伏在奧帝身邊,就是為了在這一刻,為真正配得上聖杯的您獻上勝利!”
麵對斯科特的投誠,砂金也不嫌棄,他嘴角微微上揚。
“唉,斯科特先生,我知道你在本部門幹得不如意。但如果你能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戰略投資部或許可以給你一個更好的崗位。”
在得到砂金的保證之後,斯科特的膽子更大了,他挺直了腰板。
“葛瑞迪,你不會以為我真的隻會像個傻子一樣受你擺弄吧?我早就留了一手!”
他的聲音裏帶著得意。
“作為演員,我也是你寶具的一部分!既然如此,曾是主演的我,自然也能動用你第二寶具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積蓄什麽。
“砂金總監,這就是我的誠意!實裝吧——員工通道,一鍵跳過寶具!”
在斯科特的一鍵跳過之下,大量的情節被略過。
那些冗長的轉場,那些重複的佈景,那些毫無新意的恐怖橋段,全都像被人按了快進鍵一樣,刷刷刷地翻過去了。
畫麵跳躍,場景切換,轉眼間,眾人來到了最後的劇場。
“林登·斯科特!”
葛瑞迪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我*監獄星時代粗口*,怎麽會有這麽沒有素質的觀眾!”
『眾所周知……』
係統的聲音不緊不慢。
『跳過劇情等於跳過人生。』
葛瑞迪驚訝地咦了一聲,看向係統。
“你竟然說了一句人話?看來我對你的看法要有點改變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電影的精華都被跳過了!這可是我投入了畢生心血的……”
“爛片。”
砂金毫不留情的接道。
“我投喜劇片一票。”
白欒選擇跟團。
『跳過的並非精華。』
係統的語氣平淡補刀。
葛瑞迪沉默了。
“……我收迴之前的話。”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還是那個不懂藝術、嘴毒得要死的智械混蛋!”
『多謝你的誇讚,葛瑞迪先生。』
係統微微頷首,接受了這個意料之中的評價。
『不過要我說,鬧劇也該結束了。』
祂舉起手。
一道光在祂掌心匯聚、凝聚、成形,那是一個八分光輪。
邊緣鋒利,中心泛著冷光,旋轉著,嗡鳴著。
祂直接就把八分光輪朝著葛瑞迪的方向扔了出去。
那光輪一閃而過,切開葛瑞迪的鏡頭,撕碎他的幕布。
碎片在空中飄散,像一場無聲的雪,眾人再一次,迴歸到了現實之中。
葛瑞迪為了躲開那道八分光輪,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他的身邊,是被切成兩半的攝像機,葛瑞迪抬起頭,看向係統,又看向白欒。
那目光很複雜,有不甘、釋懷還有認命。
他歎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是把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
“我輸了。”
他的聲音很輕。
“早該預料到這個結局的。恐懼來源於未知,實力差距……但在你們身上,我找不到任何讓恐懼發芽的土壤。”
係統走上前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像是在安慰他。
『至少從你的視角看……』
祂的聲音很輕。
『這件事蠻恐怖的。』
葛瑞迪看向係統。
“殺人還要誅心?”
“好了。”
白欒在一旁開口。
“你就別再捅他的心窩子了。”
『嘿嘿。』
白欒看向葛瑞迪,開口道:
“雖然你的恐怖片確實糟糕得沒話說,但你對藝術的追求倒是真的。”
他頓了頓。
“比起恐怖片導演,我想‘夢想家’更適合用來形容你。
那個時代的匹諾康尼,真是有一群像你們這樣的夢想家——”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
“真是一個浪漫的時代。”
“夢想家嗎?”
葛瑞迪釋懷地笑了笑。
“或許最初是那樣的。
大家都暢想著,能以自己的方式,完成自己的追求。”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但最後,成功留下來的,隻有像老奧帝那樣卑鄙的家夥……”
他擺了擺手。
“欸,不提了,就這樣吧。”
他抬起頭,看向白欒。
“我猜,你一定想問我,老奧帝在哪吧?”
葛瑞迪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他已經接受了自己落敗的事實。
“他在大劇院等你們。去吧,給這場聖杯戰爭,畫上一個句號吧。當然,如果可以的話……”
葛瑞迪頓了頓,隨後抬起頭看向白欒和係統:
“用在我身上的陰招,請在他身上也用一次,謝謝。”
係統看著他,點了點頭。
『你很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