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菜不錯,我全要了,老闆給我裝好。」
「還有魚,給本天纔來五條——不,十條好了。」
「排骨……這是什麼肉?算了,全部切好打包。」
……
仙舟 羅浮,攤位老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經意地擦了擦頭上的汗:
「這位女士,您是幫飯店進貨的嗎?」
「嗯?這是什麼話?這個時間就不能是本天才帶回家自己做嗎?」
少女似乎對於老闆的話十分不滿。
她頭戴一頂奇特的寬大魔法帽,華麗的衣裝與過分纖細的手指完全看不出一個主婦的感覺。
倒像是什麼事都不用自己親自動手的大小姐,或者說某位寰宇內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其他地方或許知道的人少,但是在這仙舟之上的人們基本還是認識她的,賣菜的老闆亦然如此,正是天才俱樂部的黑塔女士!
這是一件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大名鼎鼎的黑塔女士為什麼會在這裡……買菜?
「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老闆最終還是決定閉嘴,老老實實地將黑塔提到的所有東西打包好,一時間,他的攤位上幾乎什麼都不剩下了。
「女士,這些一共是……」
「不必了,多少錢直接刷卡吧。」
黑塔手指夾著一張黑色的卡遞了過去,估計老闆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什麼人買個菜會使用信用卡啊喂?
老闆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付完款之後如同鬆了口氣般呈了回來。
「女士,東西太多了不方便拿,您可以告訴我地址,我找人幫忙送到府上。」
聞言,黑塔卻是搖了搖頭:
「不用了,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本天才。」
說完,隻見她手中出現一片黑色的玄羽,金光一閃,整個人連帶著所購買的東西一起消失不見。
老闆看著空蕩蕩的攤位,像是被洗劫了一般,莫名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
須彌芥子。
黑塔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輕快地推開大門。
她的身後,十幾個人偶一人抱著一團購物袋一同走了進來。
客廳之中僅有兩個人影。
白髮紅瞳的女子像是剛從浴室中出來,正拿著浴巾擦拭自己的馬尾。
另一個人則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手中的筆記一邊將一塊糕點塞入自己的嘴裡。
見黑塔回來,二人同時朝這邊看了過來。
「回來了,東西……是不是買得有點太多了?」
鏡流率先提出自己的疑問,她知道黑塔要乾什麼,但這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這些東西擺在家裡都能cos一條菜市場了。
「是嗎?本天才還覺得不太夠呢。」
黑塔說著,不知為何,她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一旁的阮·梅似乎是看穿了黑塔的想法,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小的弧度:
「一切都是為了容錯率。」
話音落下,黑塔的表情突然一僵,臉頰微紅地將頭偏向一邊:
「冇有,本天纔不需要那種東西。」
「好吧,我明白了。」
鏡流點點頭,明白了阮·梅是什麼意思,接著看向黑塔問道:
「需要我幫忙嗎?」
「那當然,不僅是你,還有阮·梅,還有她們……」
黑塔伸出手指,朝著上方指了指,然後又指向門外:
「都得來!」
黑塔的語氣聽起來不容置疑,聞言,鏡流的目光落到那些個購物袋上,表情顯露出一絲猶豫:
「我……並不是很有經驗。」
阮·梅輕輕嘆了口氣,看向那透明塑料膜中已經處理成半成品的魚,麵色竟有些哀愁:
「生命的逝去,竟可能毫無價值。」
「少說風涼話了,快給本天才動起來,現在就要開始了!」
黑塔拍了拍手,帶領著小黑塔們便要朝廚房的位置走去。
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疑惑的聲音:
「欸?誰買的這麼多東西啊?」
幾人再次朝門口看去,隻見三道身影正站在那裡。
粉發的少女首先注意到了為首的黑塔,頓時明白了造成這一幕的人是誰:
「黑塔?這些是你買的啊?買這些是要做什麼?」
此言一出,另外兩人同時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三月,買菜回家裡隻能做一種事情吧。」
另一名粉發少女說道。
一旁的布洛妮婭點了點頭,看向黑塔:
「你是打算自己親自下廚做飯嗎?」
此時,反應過來的三月七撓了撓頭:
「做飯?啊對,隻能是做飯了。」
黑塔用一種看傻瓜一樣的目光瞥了不好意思的三月七一眼,最後看向布洛妮婭點了點頭:
「回來得正好,快來幫本天才的忙。」
「這……女士,不用這麼麻煩的,找幾個頂級廚師上門服務就好了。」
艾絲妲忍不住提議道,她以為黑塔隻是為了換換口味而已。
然而黑塔卻是又一次搖了搖頭:
「平常當然可以,不如說本天才一般情況的確冇這個閒心,不過嘛……今天不太一樣。」
幾人聞言都是一愣,並不明白今天有什麼不一樣的,見此,黑塔也懶得解釋,揮了揮手:
「你們去問羋雲吧,她瞭解的比我多一些,艾絲妲把手機放下,少浪費錢了。」
她說著雙手抱胸:
「這些菜可都是本天才親自去挑的,絕對的物美價廉。」
看著黑塔這副模樣,三月七不禁心裡暗自嘀咕,怎麼連黑塔也變成這種能省則省的性格了?
這個家遲早要被全部傳染吧?
「咱還是先去瞭解瞭解情況吧。」
她在客廳中四下看了看,疑惑地問道:
「對了,羋雲去哪裡了?」
「她和嬴風在羅浮的星槎海,本天才也不知道在乾什麼。」
黑塔回答道,三月七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星那傢夥也在吧,她們倆還真是嬴風走到哪裡跟到哪裡啊。」
她說著雙手叉腰,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好吧,那咱也去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些什麼。」
「別黏久了,快點把她們叫回來幫忙。」
黑塔的話落入三月七耳中,讓她的臉頰不禁紅了幾分:
「咱不會啦。」
「對了還有,先別讓嬴風回來,起碼得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再說。」
黑塔接著補充說道。
聞言,三月七點了點頭,同時心中忍不住更加好奇了起來。
今天究竟是什麼時候啊?搞得這麼神秘。
……
羅浮,星槎海。
這裡本就是仙舟上的人口流動中樞,在眼下的這個時間段更是人滿為患。
熙熙攘攘的人群絡繹不絕地在大街上穿梭,其中,某處不知什麼似乎十分地引人注目,讓不少人在此駐足。
隻見,人群中央竟擺著一張案桌,而案桌之後,是一名戴著墨鏡的男子。
看不太清他的容貌,隻能從他挺拔的身姿與那股莫名的氣質隱約感覺到他相貌非凡。
隻見男子手握毫筆,在紙張上輕輕飄動,剎那間,黑色墨跡輕靈婉轉,如龍蛇騰舞,輾轉蒼勁有力,不由地將在場眾人的視線牢牢吸引住。
那筆下的字跡,彷彿男人留下的影子,讓人忍不住心馳神往。
片刻後,提筆,撚墨。
男人輕輕推了一下墨鏡,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一副五百,請掃碼。」
於此同時,他身旁的一位恬靜女子微笑著將收款碼舉起:
「請。」
此時,案桌之前的一名仙舟人似乎剛剛纔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拿出自己的玉兆:
「哦哦哦,好的好的。」
付款過後那人顫顫巍巍地接過那一副對聯,甚至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緊張,字的確是好字不假,但是更多的貌似來自於寫字的那名男子。
不對,貌似那名女子也是,身上散發著讓人說不清的感覺。
看著手中的這副對聯,他竟有些捨不得貼在自己家的門框上了。
此時,案桌旁,那名女子一邊研著墨,一邊輕聲朝身邊的男子詢問:
「夫君,這價格是不是應該再訂高一些?」
「五百塊欸,不便宜了。」
男子有些驚訝地說道。
他便是嬴風,而身旁稱呼他為夫君的女子自然就是羋雲了。
「咱們這半日的時間已經入帳五萬多,售出一百多幅了……」
羋雲煞有介事地說道,本來她是想提醒嬴風這個數量太多了,但是冇想到嬴風聽完之後卻是眼中精光一閃:
「這麼多了?好,再接再厲!」
看著嬴風的模樣,羋雲不由地輕輕嘆了口氣:
「妾身實在希望夫君莫要累著自己。」
「這怎麼會?我可是乾勁十足啊。」
嬴風說著,抬頭看向遠處星槎海聳立的高樓。
各種各樣喜慶的裝飾遍佈大街小巷,天色微沉,許許多多的燈籠中綻放出炫目的光芒,讓天空多了幾分節日的氛圍。
周圍的人們熙熙攘攘,到處張燈結綵,一片繁華的景象。
「寫了這麼多,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呢?」
嬴風低聲喃喃,羋雲並未聽清,不由地開口問道:
「夫君說什麼?」
「啊,冇什麼。」
嬴風的表情變回了原來的模樣,輕輕握住了羋雲的手:
「我是覺得有點奇怪,你說都這麼貴了,怎麼還有那麼多人跑過來找我們呢?」
……
與此同時,星槎海的某處。
「你不要走啊!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吧!」
一名身材嬌小戴著麵具的少女發出了慘烈的哀嚎聲,被人拖著在地麵上一點一點前進,看起來似乎可憐極了。
而被她抱住大腿的是一位灰髮的戴著墨鏡的少女,此時正滿臉不耐煩地痛斥著她的行為:
「給我鬆手啊,你爾朵隆嗎!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憑你不要臉嗎?」
甚至還忍不住踹了她幾腳。
然而麵具少女卻絲毫不在乎的樣子,瘋狂地搖著頭:
「不要不要,除非你告訴我你手上的對聯是從哪裡買的,不然我死也不鬆手!」
二人就這樣糾纏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周圍人的視線已經全部轉移到了她們身上,最後灰髮少女纔像終於無可奈何了一般,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麼本大爺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卷紅紙,手腕一抖,隻見幾個大字躍然紙上:
門迎百福人財旺。
接著吐字如珠:
「這副對聯最妙的地方在於它的『百搭』與『入心』,脫離了年份的限製,卻把仙舟人對新年最本真的期待寫到了極致!」
「上聯以『門迎百福』納八方喜氣……」
……
聞言,原本還躺在地上的嬌小少女三下五除二地爬了起來,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
她伸手取出另一卷紅紙,抖動著散開:
戶納千祥歲月甜。
接著同樣說道:
「下聯用『戶納千祥』聚四季平安,歸旨於『歲月甜』的溫情日常……」
「無論是自家張貼還是贈予親友,都顯得妥帖大方,能讓這份跨越時節的喜氣,年復一年地溫暖門庭!」
……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看懵了在場的所有人,冇人想到原本還勢同水火的兩人竟突然如此和諧地宣傳起一副對聯來,而且看那樣子似乎是已經做過幾百次了一般十分熟練。
「那麼,這樣好的對聯究竟在哪裡才能買得到呢?」
麵具少女問道。
「很簡單,由此向北五百米左轉的第二個岔路口旁邊的人行道,僅需五百巡鏑,便能買到像我手中這麼好看的對聯了!」
兩名少女一左一右,在人群中央將兩卷紅紙交叉展開,擺出了一個頗有氣勢的姿勢,似乎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二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她們全然冇注意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有些凝固了。
「你們……這GG打得也太硬核了吧!」
熟悉的聲音傳來,二人忍不住轉頭望去。
「小三月?」
「啊嘞啊嘞,是傻白甜來了,走了,拜拜。」
戴著麵具的少女剛說完,下一刻,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星見此忍不住啐了她一口:
「呸!冇義氣的東西,說好的一起丟臉呢?」
說完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三月七:
「三月,你怎麼來了?」
此時周圍人還在不停地議論紛紛,三月七看著她,突然有些不太想和這個傢夥搭話了。
「啊?誰?本姑娘認識你嗎?你認錯人了啦,我叫長夜月來著。」
說著三月七便轉頭準備離開這個社死現場。
「別走啊小三月!我們不是好姐妹嗎!」
星竟直接撲了上來,抓住三月七的大腿連忙控訴,神態與剛纔麵具少女拖住她時如出一轍,像極了被拋棄的可憐人,隻是現在角色轉換了。
三月七被她搞得忍不住腳趾扣地,看著周圍人們的竊竊私語,許多視線已經開始逐漸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在大街上做什麼呢?你快給咱起來啊!」
「不行,我一個人待在這裡臉還要不要了?」
星直接搖頭。
三月七直接無語了:
「你竟然還會覺得丟臉?剛纔怎麼冇見你這樣兒?」
見星死活都不願意鬆手,實在是無法忍受下去了的三月七隻好說道:
「好了好了,咱是來找嬴風和羋雲的,你快別扒拉了,告訴我他們人呢?」
聞言,星頓時來了精神,鬆開三月七的大腿三下五除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早說嘛,本大人這GG你以為幫誰打的,就在我剛纔說的那個地方。」
三月七一愣:
「你是說……他在那裡幫別人寫字?五百巡鏑一副?」
「昂。」
星點點頭。
「昂你個頭啊!」
三月七忍不住扶額:
「哎,該說他是會賺錢還是不會賺錢好呢?」
「就是就是,還不如賣合照呢,說不定掙得還多一點。」
星雙手叉腰,煞有介事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