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羅浮,長樂天。
懷中抱著大包小包的少女走在下班的路上滿臉愁容。
她疲憊的嘆了口氣:
「太卜大人,為什麼就連今天太卜司也還要上班啊?」
走在她前麵的那名粉發少女轉過頭來沒好氣地看著她:
「太卜司作為仙舟的官方機構之一,執掌仙舟未來航路的安危,這種時候又如何能夠休息?你就少抱怨了,若非佳節,本座非得讓所有人留下加班到第二日不可。」
「道理我都懂。」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青雀甩了甩被勒得發紅的手:
「不過這兩天嬴風不是回來了嗎,羅浮應該稱得上是最安全的時候了吧?就不能稍微放個假嗎?」
最後那句話青雀是小聲說的,然而還是不免落入的符玄的耳中,讓她臉上浮現出慍怒的神色:
「好啊你,你最近在本座麵前是膽子越來越大了,莫不是以為本座現在不會像以前那樣罰你了?」
聞言,青雀突然渾身一顫,一股深刻近骨子裡的恐懼久違地冒了出來,忍不住立馬變開口道歉:
「我錯了太卜大人!」
「哼,等回家再收拾你。」
符玄冷哼一聲,伸手將青雀手上拎著的東西搶了過來,轉而把兩卷紅紙塞進她的懷裡。
青雀緩緩鬆了口氣,注意力很快被懷裡的東西吸引,不由地開口問道:
「對了太卜大人,你說的花了大價錢買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這個嘛……你開啟看看便知道了。」
提起此事,符玄的臉上不由地露出一絲微笑。
青雀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將手上的捲紙開啟,隨後,整個人不由地微微一愣:
「這是……對聯?」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符玄,隻見對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得意:
「怎麼樣,本座挑的,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的第一眼本座就喜歡上了這幅字,當時那人還不賣,說要拿回去鎮宅什麼的,本座可是加了好幾回的價。」
「額……」
符玄的這個樣子讓青雀沒有勇氣問出到底花了多少,她隻能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副對聯上。
青雀並不懂書法,在她看來寫得好看與不好看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不過,確實如符玄所說,青雀在看見筆跡的一瞬間就覺得好看,莫名的好看,她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
「好吧,太卜大人好眼光!」
青雀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隨後小心翼翼地收好。
「難得你說一句讓本座誠心如意的話。」
符玄輕輕地點頭,隨後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玄羽。
「好了,回去吧,買的這麼多東西也該用上了。」
話音落下,一陣金光閃過,二人的身影同時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符玄與青雀來到了須彌芥子的府邸之外。
隔著門扉就能聽見裡麵傳來的各種動靜,很嘈雜,像是菜市場一樣。
二人不由地一愣。
「奇怪,太卜大人,他們在裡麵幹什麼呢?」
符玄搖了搖頭: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符玄示意青雀推開府邸的大門,下一刻,聲音清晰了起來。
「這也太鹹了。」
「阮·梅,你不是會做糕點嗎?為什麼到炒菜就不行了?」
「比起我……黑塔,你的魚冒煙了。」
「糟糕!」
「為什麼你要用劍來切菜?」
「很奇怪嗎?這樣比較順手。」
「砧板的木屑加入鍋裡會增添風味嗎?」
「火大了火大了!」
「沒事,我來。」
「爐子被凍上了。」
「得想辦法解凍,黑塔女士!」
砰——!
強大的衝擊波傳來,符玄與青雀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股濃煙從廚房中蔓延出來,僅僅片刻的時間便生動詮釋了什麼叫做烏煙瘴氣。
「咳咳咳!」
隨著此起彼伏的咳嗽聲,一個個人影鑽出了廚房。
黑塔、阮·梅、鏡流、布洛妮婭、艾絲妲。
幾人像是剛從礦場挖完煤回來一樣, 灰頭土臉,身上的服飾、臉頰都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額……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符玄忍不住開口問道。
眾人的注意力同時被吸引了過來。
「回來啦,我們在做飯。」
黑塔扶了扶自己的帽簷,似乎是試圖調整自己的形象,然而很顯然,結果於事無補。
青雀更懵了:
「做飯?這不是在研究炸藥嗎?」
話音落下,幾名少女同時沒有再吱聲,微微地偏過頭去。
黑塔咳嗽了兩聲,想以此緩解尷尬的氣氛:
「咳咳,隻是出了一些不在計劃之中的情況罷了,話說回來,既然回來了,那麼也一起來幫忙吧。」
·聞言,符玄和青雀的神色同時一變。
「這……本座,本座不善烹飪。」
符玄看著幾人的慘狀當即想要推脫。
然而看也知道,在場的所有人全都不善烹飪。
「理由不成立。」
黑塔當即搖頭說道:
「來打下手也行。」
青雀見勢不妙,當即大腦瘋狂運轉起來,將視線移到手上的對聯上:
「那……那個,你們先忙著,我去把門口佈置了再來,這些東西太卜大人買了很多呢。」
她說完便想腳底抹油直接開溜,然而黑塔隻是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不知從哪裡冒出兩隻黑塔小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青雀和符玄手中的東西奪了過去。
「這種瑣碎交給人偶就行。」
黑塔上前揪住了青雀的後衣領,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都繼續吧,本天纔不信,這麼多人連頓飯都做不好!」
她氣勢洶洶地說道。
「欸別啊!我真的不會做飯啊!」
青雀手腳並用地掙紮。
客廳中的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
「各位看官心莫慌,小桂子這兒有活兒賞。」
「刀槍棍棒不稀奇,敢問世間誰鋒亮?」
「十塊五塊是心意,千八百咱瞧得上!」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勒~」
星槎海。
桂乃芬吆喝著,手中的鑼鼓敲得鐺鐺響。
很快,周圍路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過來。
見此,桂乃芬當即將手中的銅鑼一扔,走到了一塊躺著的大石頭跟前。
仔細看,不知為何,那塊石頭竟在莫名地抖動。
「小……小桂子,真的沒事嗎?」
一個聲音傳來,是被壓在石頭下麵的素裳。
原來是因為她在害怕得發抖。
桂乃芬湊近露出一個讓她放心的微笑:
「放心吧家人,都表演過這麼多次了,你也該習慣了。」
她說著還豎起了大拇指,素裳莫名地嚥了一口唾沫。
想起以前表演完之後自己的種種慘狀,她的臉色不由地發白。
得虧她是仙舟人抗造,不然都不知道進丹鼎司多少回了,也都怪自己嘴硬,桂乃芬竟真的覺得這麼表演下來一點事也沒有。
桂乃芬拿起一柄看起來十分誇張的巨錘,素裳突然感覺到渾身一股涼氣冒出。
不對!為什麼這個錘子比以前的看起來都要大?
「家人們,接下來表演的是我小桂子祖上流傳的絕學把事!胸口碎大石!請各位掌聲鼓勵!」
桂乃芬說著,這一招是不是她祖上流傳下來的不知道,但素裳覺得這一錘砸下來自己可以親自去問了。
密密麻麻的鼓掌聲響起,場上的氣氛頓時變得熱切起來,這一點素裳最能感受到,她額頭都因此開始冒汗了。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桂子?你怎麼跑到這裡賣藝了?平常不是在長樂天嗎?」
桂乃芬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灰一粉兩名少女正站在那裡。
「是你們啊,家人!」
桂乃芬看到熟人,高興地打起了招呼。
被石頭壓著的素裳突然間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連忙喊道:
「兩位——師……師娘,快救救我啊!」
聞言,星和三月七朝著素裳看去。
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星頓時心領神會:
「我明白了,是這樣的表演太沒意思了是吧,等著,我來幫你!」
聽見星的話,素裳當即覺得大事不妙,連忙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還未等她說出話來,星便摘下自己的墨鏡,瀟灑地朝天上一丟,隨後大踏步沖了過來。
與此同時,球棒出現在了她的手中,星握著球棒一靴子踏在了素裳身上的石頭上。
頓時,素裳瞪大了眼睛,感覺嘴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噴了出來。
星雙腿用力,淩空躍起,手將球棒高高舉過頭頂,瞄準下方的巨石大聲喝道:
「呔!吃你星大人一棒!」
砰!
球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石板上,霎時間,巨大的青石從中間碎開,無數粉末飄向了空中。
強大的力道讓素裳當場翻起了白眼,口中湧出許許多多的白色泡沫,模樣看上去悽慘至極。
「我不是……這個……意思……」
素裳艱難地抬起頭,然而話未說完,星剛剛拋向空中的墨鏡恰好掉了下來,砸在她的腦袋上。
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素裳的頭顱不甘地垂落了下來。
啪嗒!
墨鏡掉落在地,被星撿起,驚訝地說了聲:
「沒壞?質量可以啊。」
她拍了拍灰,重新將墨鏡戴上。
三月七忍不住抱住了腦袋,臉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樣!
「你在幹什麼啊喂!」
她連忙跑到不省人事的素裳跟前:
「素裳,你沒事吧素裳?」
素裳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有什麼不太妙的東西飄到了空中消散。
「謝謝各位家人,祝佳節安康,財源廣進!」
桂乃芬的碗中裝滿了觀眾遞來的打賞,高興得連連道謝。
不遠處,正在磨墨的羋雲動作突然頓了一下,疑惑地朝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奇怪?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麼?」
嬴風將墨鏡微微落下,露出自己的眼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一人僅限購一副啊,加價也不行,排好隊。」
……
所以你們在這裡賣藝是為了引流啊。
三月七恍然大悟地看著桂乃芬。
被攙扶著的素裳艱難地點點頭,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師傅他就在這附近嘛,師娘你們是要去找他嗎?」
三月七點了點頭,素裳抬起手指了個方向:
「就在那邊了,走兩步就能看到。」
「好吧,謝啦,咱們走吧。」
三月七轉頭對著星說道。
「再見,師娘們節日快樂!」
桂乃芬也開口:
「家人們節日快樂!」
「節日?」
聞言,三月七撓了撓頭:
「什麼節日啊?」
見此,素裳和桂乃芬奇怪地對視了一眼:
「你們不知道嗎?今天是仙舟上最重要的節日啊。」
「欸?」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麼黑塔讓她去找羋雲回去幫忙了。
一旁的星見狀,輕哼了兩聲,得意地推了推臉上的墨鏡:
「星槎海都佈置成這樣了,三月,你不會是才知道吧?」
「你在得意個什麼勁啊,本姑娘又不是仙舟人,不知道很正常好吧。」
三月七雙手叉腰地辯解道。
「好了快走吧。」
隨後,她拉著星朝素裳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遠遠地,二人便看見一條排得整齊的隊伍,長到一眼望不到頭。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這麼多人?粉絲見麵會嗎?」
星順著隊伍的前方看去,突然將自己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
「找到了,那邊!」
說著她先行快步走了過去。
「等等咱啦。」
三月七連忙跟上。
案桌旁的羋雲似乎注意到了二人的動靜突然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你們怎麼來了?」
聞言,嬴風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了過來。
「本大爺的宣傳很有效嘛!」
星得意地雙手叉腰,忍不住激動地朝嬴風問道:
「掙了多少?」
嬴風沒有回答,而是自豪地伸出一隻手比了個五。
「五?五百萬?」
星眼前一亮。
然而嬴風卻搖了搖頭:
「沒有百。」
「啊?沒有百,那就是萬,五萬?」
星似是有些不相信地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嬴風點了點頭。
星沉默了,三月七也一同沉默了。
羋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你該不會……一直都完全沒有漲價吧?」
三月七有些不敢相信地問。
「漲價?薄利多銷啊漲什麼價?」
嬴風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地理所當然,看樣子他對於自己的經營策略非常地自信且滿意。
然而三月七此時心裡已經開始不停吐槽了。
什麼叫一幅一幅慢慢寫的對聯要薄利多銷?你以為你一天能寫多少啊喂!
虧星和素裳她們還在幫忙宣傳和引流。
她無語地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自家男人,笨蛋就笨蛋吧。
一旁的星看起來雙目有些無神,她呆愣愣地喃喃道:
「三月,要不我們捐點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