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風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仰頭閉眼,讓上麵殘留的水滴滴落在自己的麵龐。
就好像有雨淋到了自己。
「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嬴風睜開眼睛,發現頭頂被一頂奇特的帽子遮住。
他回頭,黑塔縮排了他的懷裡,看了看被阻擋在外的雨幕。
「挺好的,出門不用帶傘了。」
她說道,仰頭看著嬴風的臉。
「在這裡淋雨是為了展現自己的憂鬱嗎?你怎麼像個中二的小孩子一樣?」
嬴風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黑塔。
二人默默地對視,黑塔輕輕嘆了一口氣: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得了,看來這次你是來真的了。」
「發生了什麼?哪個小姑娘請你幫忙了?」
黑塔問,她知道嬴風這次的行為是完完全全突破了他自己的底線。
不過黑塔並不奇怪,之前她隻知道一個方法能讓嬴風這樣做,而現在嘛……方法依舊是隻有一個,但是能做到的人似乎多了好幾個。
「雖然有時候我想起來會開心得想親你一口,但是本天纔不明白,你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我,我們,就真的對你有這麼重要?」
嬴風聞言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的無能。」
他回答道,緊接著又問:
「這次羅浮的危機是怎麼解決的?」
「還能怎麼解決?」
黑塔疑惑地回答:
「當然是你乾的嘍,神明退卻,麾下的卒子落荒而逃,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她說著,突然反應過來嬴風是什麼意思,眉頭微微皺起:
「原來如此,你是這樣想的啊。」
嬴風取下黑塔手中舉起來的帽子,為她戴好、扶正。
「這不就是無能的體現嗎?明明嘴上說什麼世界為大眾而運轉,但是最終還是免不了一人獨斷終局的結果。」
「就好像那些雲騎、軍團、大君、仙舟人都隻是陪襯的存在,我無能到隻能讓事情這樣發展。」
「身份、力量……明明一切超出常理之外的事物都沒有理由存在,我卻不得不使用這些東西。」
他又看向天空:
「有些時候會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虛假,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隻是為了少數那幾個人而運轉。寰宇……整個寰宇的光芒比不過個體,這不正常。」
這次輪到黑塔沉默了,嬴風的思維程度雖說算得上高深,但也並非常人不能想像的,更別說她是天才。
隻是就是有這麼離奇,這個角度她從未想到過,這是天才的不可知域,而從以前開始,嬴風就常常扮演著為她破壁的角色。
不過這次,除了這一點之外,黑塔還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一股輕微的疲憊。
很淺,卻濃得抹不開。
黑塔突然愣住了,自從她認識嬴風以來,這傢夥就一直在追求年輕人一樣的活力,但是此刻他突然就像是短暫地放棄了,竟讓自己有些無所適從。
「你整天想那麼多幹什麼呢?」
以理智解構世界的天才下意識地追求感性的解答,隻因她看不下去這個男人的這副樣子,落寞得讓人心痛。
「我那句話你是沒聽進去嗎?荷爾蒙會拯救你的!感覺難受的時候就給我乖乖地去找女人!」
「別說什麼飲鴆止渴!你不是無能嗎?你不是女朋友的什麼要求你都會滿足嗎?本天才就樂意這樣,想讓你這樣,怎麼著吧,能不能滿足吧!」
黑塔突然踮起腳抱住了嬴風:
「你別露出那副樣子,本天纔不樂意看。」
很難想像這樣荒唐的話會從黑塔的嘴裡說出來,但情感這種東西是理智唯一無可奈何的玩意兒。
隻有神才能不在意,不巧的是在場的兩個人沒一個瞧得上所謂的神。
嬴風也輕輕地抱住了黑塔:
「抱歉……」
「別給我道歉!本天纔好不容易安慰你一次,別搞反過來了!」
嬴風隻好閉嘴。
他突然回憶起了之前從【虛無】中脫身的時候注意到的那股異常。
此刻那種感覺似乎無比地強烈。
這到底是什麼呢?嬴風怎麼思考也得不出答案。
一個人某些方麵十分富足的時候就意味著他一定有另一個方麵比一般人都要匱乏。
然而往往人們本身難以察覺。
不過嬴風此刻覺得能不能知道都無所謂了。
一個美得奇葩的少女在你懷裡哭的稀裡嘩啦,她滿眼都是你,為了你什麼都能做,那麼此刻這個世界假不假真不真已經不關嬴風鳥事了。
他甚至覺得剛才的自己有些矯情得過分。
看來天才還是權威的,荷爾蒙真是牛逼大了。
天空中的烏雲識趣地消散一空,最後的雨滴掉落在地,被地上的溫度炙烤成蒸汽消散。
熔岩地麵在一點點崩塌,這顆新生的行星逐漸恢復到它本來的樣子。
嬴風拍了拍黑塔,嘴角微揚:
「好了,差不多該走了,不然待會兒得燙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