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大步走在會太卜司的路上,青雀晃晃悠悠地跟在她的後麵,二人看上去都有些心不在焉。
原來他就是嬴風啊,還真是挺巧的。
青雀想著,腦海中突然回憶起在丹鼎司的場景。
他……有女朋友了?
不知為何,意識到這件事,青雀的心裡有股堵堵的感覺,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青雀,你怎麼了?」 書庫多,.任你選
符玄注意到了她的異常,突然回頭問道。
「沒,沒事啊太卜大人。」
青雀連忙搖頭。
聞言的符玄沒再說什麼,而是接著朝前麵走。
不對,不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符玄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她回想剛才嬴風的樣子,還沒等她再細想,玉兆突然傳來訊息提示音。
青鏃:太卜大人,將軍突然感到身體不適,讓您速來神策府!
符玄看到訊息,眼神變得凝重。
在這種時候,景元竟然出事了?
……
鱗淵境。
嬴風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他眼中金光閃動,神識毫不掩飾,在頃刻之間便籠罩了整個羅浮。
就像是在對著什麼人說:我在這裡。
但是羅浮上應該沒有能察覺到嬴風神識的人存在,景元也好,符玄也罷。顯然,他想找的另有其人。
過了不知道多久,嬴風緩緩邁步,沿著岸邊,就像是在閒逛。
古海之水波瀾壯闊,海浪一陣一陣地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走了不知道多久,嬴風在某處停下了腳步,閉上眼睛,似乎是在仔細聆聽海浪聲。
在一片流水聲中,隱隱出現了另一種奇特的聲音。
連綿如厚重起伏的山嶽,沒過多久卻又變得空靈婉轉,猶如久逢故人的雀躍女子。
聲音越發清晰,嬴風確定了,那是琴聲。
「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雲,皎然兮猶稚女動初情。」
他口中突然吐出這麼一句,同時再次邁動腳步向前走,一邊走一邊念:
「初持兮觀山海差柔夷,登寶兮同龍鳳比雙魚。」
嬴風看到了那琴聲來自何處,是那流水的高台上,一名女子在小心翼翼地彈奏。
聲音中透露出非一般的謹慎,似乎是在擔心引不來所思之人,在看到嬴風身影的瞬間差點彈錯了一個音節。
像是初戀的少女,又像傷心的婦人。
但是隨後她琴聲中的小心消失,如同解開了某種枷鎖可以盡情地賓士,熱烈又放肆。
突然,女子也開口:
「經年兮頌輓歌奉折柳,須臾兮吟悲音飲殘酒,」
「噫籲兮輕看美人轉眸,嗚咽兮癡待離人輾首。」
兩句說完,女子的琴音節奏突然變得很快,像是密密麻麻的雨點,掉入寬闊的海麵中引起無數漣漪。
噔——!
顫音收尾,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臉上滿是縱橫的淚水。
女子站起身,看著眼前的男人,從她的眼神中能看出靠近的渴望,但是身體上表現出來的卻是膽怯。
她在害怕,因為剛才對方給了一次拒絕。
嬴風見此嘆了一口氣,緩緩張開了雙臂。
見此,女子沒有絲毫猶豫地縱身一躍,毫無氣質地提著裙擺從古琴上方跨過,連眼淚也來不及抹,直直衝上去抱住嬴風。
兩個人一起倒了下去。
「這段琴,你最後彈快了。」
嬴風輕聲說道,慢慢撫摸女子的脊背。
「好久不見了,羋雲。」
女子沒有回話,而是將臉頰緊緊埋入嬴風的胸膛,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是察覺到這樣有失妥當。
「陛下,妾身失禮了。」
她想要起身,但是嬴風卻並未鬆手。
「往事如煙。」
嬴風說道。
但是女子卻似乎並不贊同。
「可,陛下……」
「禮數有矩,若你想我接著抱下去,就不要那麼喊。好嗎?」
女子聞言沉默片刻,默默地又抱緊了嬴風。
「夫君不讓妾身喊,那妾身便不喊。夫君說往事如煙隨風散,那妾身便再絕口不提。」
「妾身隻求這片刻安逸能長一點。」
「若夫君真的要再離去,妾身也會一直找,找一個千年,兩個千年。」
「若夫君要妾身停下,那麼妾身隻好裁止這八千載空活的歲月。」
「妾身不求能長相廝守,隻求在未來某個千年妾身再找到夫君時能再像這樣抱一抱足以。」
她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雖說的確是真實想法,但嬴風又如何能不懂呢,她仍期盼著嬴風聽完後能有所觸動。
窮盡一切也想留在嬴風身邊。
嬴風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她抵在自己胸口的頭。
「八千年生命何其浩瀚,不應有任何東西能被生命從中途裹挾到終點。」
「妾身記得,這是你給鏡流妹妹的話。」
「傻瓜,後麵那句纔是,這句……是給你的啊。」
女子聞言搖了搖頭。
「妾身不懂,妾身隻知自妾身嫁與夫君之日起,妾身的因是夫君,妾身的果也是夫君。」
嬴風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你還是沒變啊,明明很聰明,卻依舊隻會把我當作你一切的支柱,但其實我希望的是你能發現你自己的力量。」
「我都看到了,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是一直都很從容鎮定嗎?」
嬴風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明白,其實她一切都懂。
嬴風抱著女子緩緩起身,心念一動,一套桌椅便出現在高台上。
他抱著女子坐下。
陣陣海浪聲傳入耳畔,嬴風看著海麵上的波浪,眼中帶著追憶。
「我們好像還沒一起看過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