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司。
鏡流獨自站在橋邊。
海風吹動她潔白的髮絲,似乎帶著某種別樣的情感,不知從何而來。
頭頂有飛鳥掠過,幾聲鳴叫傳來,撲騰著落下幾片共舞的羽毛。
鏡流看著前方翻湧的海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孤島上,無處可去。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幾百年間都是如此,隻有風帶來的虛幻的觸感。
所幸,很快就有響聲來驚擾她遲鈍的五感。
鏡流頭也不回,手中長劍朝身後斬出,寒霜流過海麵,岸邊幾個魔陰身被斬成兩段,海邊再次安靜。
這些怪物身上的鎧甲昭示了他們的身份,一直都有大隊雲騎在這裡守護著丹鼎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手中出現一個小盞,飲下其中的酒,小盞又消失不見。
鏡流一直都喜歡喝酒,隻是以前不喜歡烈酒,不過現在,她感受著嘴裡強烈的辣感,卻是不知何時已經習慣了。
「誒?這些魔陰身是什麼時候倒的?」
身後又是一個聲音打破了安靜,鏡流回頭,一個俊朗的少年正疑惑地站在岸邊。
彥卿注意到了鏡流,朝這邊喊了過來。
「喂,那邊那個人,丹鼎司這邊已經封鎖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小弟弟,這裡很危險,你還是快走吧。」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我是雲騎驍衛,倒是大姐姐,你不怕嗎?」
彥卿問道。
鏡流緩緩搖頭,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確實沒有一絲慌張。
「在這羅浮之上,令我傷心的事有很多,但是能讓我害怕的卻始終隻有一件,並非這些魔陰身。」
「大姐姐有膽魄,但是我也不能讓你待在這兒,走吧,我帶你去丹鼎司的雲騎駐地,銜藥龍女大人正在那裡,可以讓她給你開一些安神的藥。」
「你是說那個小個子持明龍女嗎?很可惜,治療我的藥她也開不出來。」
鏡流再次搖頭。
「而且她已經不在丹鼎司了。」
彥卿聞言一愣。
「龍女大人不在丹鼎司了?這我倒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
「在我走到這裡之前。」
鏡流回答。
「這樣啊,那大姐姐先跟我走吧,藥的事我替你跟丹鼎司知會一聲。」
彥卿說著朝橋上走了過來,鏡流沒有開口,而是默默地將視線再次投向海麵。
「大姐姐你來丹鼎司是做什麼的?周圍還有你的同伴嗎?」
彥卿邊走邊問,但是他還沒踏上木橋腳步便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自己身前,地麵上逐漸結起了一層寒霜。
彥卿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我來羅浮找幾位故友,卻沒想到找到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哦?是嗎大姐姐,那個人也是你的故友?」
彥卿不動聲色地緩緩後退了兩步。
鏡流沉默片刻:
「不,我不想稱呼他為友,他是特別的,但是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稱呼來給他。」
「為什麼啊大姐姐?」
「他身邊的人變多了,但是我卻不知道他變沒變。」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彥卿手中的長劍斬出了一道劍光,直直朝鏡流射去。
然而還未等劍光接近,彥卿隻覺得眼前一晃,自己的劍光便頃刻之間之間被粉碎,那是一道更為淩冽的劍氣,還未到來便能感受到上麵駭人的冰冷。
彥卿臉色凝重,連忙舉劍抵擋,恐怖的壓力從手臂上傳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使出七成力氣卻也隻能堪堪抵擋住這股劍氣。
彥卿奮力一揮,劍氣被抵消,他自己卻已是氣喘籲籲。
「小弟弟,你不是我的對手。我現在哪兒也不想去,你還是走吧。」
鏡流淡淡地說道,但是彥卿卻隻是謹慎地盯著她,沒有絲毫要退的意思。
「若因為實力就讓你們這些可疑人員在羅浮上隨意奔走,我彥卿又有什麼顏麵去爭那個未來的劍首!」
鏡流聽見彥卿的話似乎有些驚訝。
「你想當劍首?那恐怕還差得很遠。仙舟劍術各有出處,小弟弟,你的師傅是誰?」
彥卿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卻一時之間沒思考那麼多。
「在下師承羅浮景元將軍。」
「景元……將軍?」
鏡流聞言一愣。
「閒話少說,既是劍士,大姐姐你也當報上姓名。」
鏡流看著彥卿蓄勢待發,似乎是想拿下自己的架勢,沉吟了片刻。
「我叫鏡流,小弟弟,我無意與你比試,況且你的劍鋒芒太露,收勢如琴音駁雜,是贏不了我的。」
她搖了搖頭,彥卿依舊不為所動。
「看來大姐姐很有眼力嘛,但是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呢?」
彥卿說完便踏出腳步,整個人如離箭脫弦朝著鏡流奔去。
見此,鏡流腦海中升起一股念頭,加上她如今思緒有些混亂,實在不想被人打擾,當即便下了決定。
鏡流周身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彷彿一場異常淩冽的暴雪朝著彥卿壓迫而去,而她本人就是這場風雪的源頭。
彥卿的腳步頓時就止住了,他驚愕地盯著鏡流,那股壓迫感在他心中能排到第二。
「小弟弟,這一劍你要是能夠接住,那我便跟你去接受審查,若你接不住,那可就小心別死在這兒了。」
鏡流說著,眼中突然攝出猩紅的光芒。
似有一輪明月升起,彥卿震驚地抬頭,那一輪月光下,清冷女子的身形優雅如雪原中的冰蓮,但是斬出的劍光卻散發著死亡般的氣息。
鏡流使出了七成實力,這一劍若是彥卿決定去抵擋,那麼大概率會重傷昏迷。
不過在鏡流的設想中對方很難拿出對抗的勇氣。
這就是她的目的,給這莽撞的後輩教一個道理,他並非像他想像中的那樣有勇氣。
隻不過鏡流沒想到的是,彥卿出劍時竟然毫不猶豫!
他凝視著那道劍光,身體被壓迫得正在微微顫抖。
如果是之前的話,他的確大概率會直接愣住或忍不住後退,但是……
彥卿腦海中回憶起之前在嬴風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
和那時的比起,這道劍光甚至顯得有些人畜無害。
不過雖然在彥卿的觀感中是如此,但那並不意味著他有那個實力接下。
鏡流有些驚訝地看著彥卿朝劍光斬出一劍,心中有點後悔自己應該收著點力。
彥卿手中的長劍在和劍光接觸的一瞬間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隨後更是連一瞬間也沒堅持住便碎裂開來。
彥卿牙關緊咬,卻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劍光朝自己身上斬來,寒氣冰冷刺骨,他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然而就在這時,一絲熾熱的感覺突兀地從他的麵板上傳來,緊接著便是熱浪奔湧,如熔岩烈焰。
彥卿睜開雙眼,隻見自己的身前正懸浮著一柄赤劍,那股氣息正是從它上麵傳出來的。
他有些驚訝,而前方的鏡流更是盯著那柄赤劍瞪大了眼睛。
「斷金重塑,天地為爐……這劍你從何而來!」
彥卿聞言一愣,聽著鏡流的這句話他腦海中浮現出嬴風塑造出這柄劍時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