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達雅利洛，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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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車，休息車廂。
星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眉頭緊緊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角。
作為黎明用一半星核本源強行“捏”出來的新生載體，她的意識深處並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充斥著無數斷裂的、猶如刀割般的灰色碎片。
夢境裡，天空是暗紅色的。
無數龐大的星際戰艦像折斷的火炬一樣從雲層墜落，她看到一個穿著破爛風衣的男人——那是穹，正背對著她，拖著一根斷裂的棒球棍，獨自走向漫無邊際的反物質軍團。
“穹……”
星在夢中呢喃，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背影。
男人轉過身，那隻帶著陳舊傷疤的左眼看著她，聲音沙啞得讓人心底發寒：
“走，彆回頭，活下去。”
下一秒，男人腳下的土地崩塌，連同整顆星球一起，被某種無法言喻的漆黑光芒徹底抹除。
“呼——！”
星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著。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裡的星核正平穩地律動著，傳來陣陣若有若無的溫熱，彷彿是那個男人留給她的最後一點餘溫。
“又是這個夢。”
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
她明明冇有記憶，卻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彷彿她的誕生，本身就是為了承載那個男人的“不甘”。
“砰砰砰！”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星！快出來！我們要到站啦！”三月七充滿活力的聲音穿透了車門。
星深吸了一口氣，穿好黑色的短靴，推開了門。
……
列車觀景窗外，一顆巨大的、被白色完全覆蓋的星球正緩緩放大。
雅利洛-VI。
“根據空間站和列車智庫的記載，由於星核的影響，這顆星球已經遭遇了長達七百年的嚴寒。”
瓦爾特站在窗邊，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略顯凝重，“探測器顯示，地表溫度極低，大多數區域已經不適合碳基生物生存。”
“楊叔，之前偵測到的能量異動，能確定具體座標嗎？”丹恒握著擊雲長槍，眼神戒備。
“隻能確定一個大概範圍。”瓦爾特指著星圖上一個閃爍的紅點。
“就在疑似當地文明聚集地外圍的雪原上，那股力量極其純粹，像是一堵高牆，把風雪和某種東西強行隔絕開了。”
姬子端著咖啡走過來，將兩件特製的防寒服遞給星和三月七。
“準備降落，開拓者們，這次的任務是尋找星核，並接觸當地的文明，星，這是你的第一次開拓任務，跟緊丹恒和三月七。”
星接過防寒服，默默地點了點頭，灰色的眼眸逐漸變得沉靜。
“嗚——！”
汽笛聲在深空中迴盪，列車的開拓小隊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紮入了那顆被冰雪封鎖的星球。
“阿嚏——！”
三月七剛落地，就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整個人縮在厚厚的防寒服裡瑟瑟發抖。
“這也太冷了吧！感覺靈魂都要被凍成冰渣了！”她一邊搓著手，一邊打量著四周。
放眼望去，除了漫天嘶吼的風雪，就是奇形怪狀的冰晶，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透著一股肅殺的死寂。
丹恒蹲下身，用槍尖敲了敲腳下的凍土。
“風雪裡夾雜著極強的能量波動，這不是普通的自然氣候，而且……這裡太安靜了。”
按照列車智庫的推演，這裡應該是當地人類文明的外圍防線，理應有重兵把守。
但現在，除了風聲，聽不到任何活物的動靜。
“看那邊。”星突然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山坡。
眾人順著指引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在漫天風雪中，矗立著一排“雕塑”。
十幾名穿著厚重銀色金屬甲冑的士兵，手持製式長槍，保持著巡邏的隊形，整齊劃一地站在原地。
“當地的駐軍？”丹恒微微皺眉。
三月七跑過去，剛想開口詢問：“喂，你們……”
話冇說完，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眼睛驚恐地瞪大。
這些士兵，不是雕塑。
而是活生生被凍死在原地的人類。
他們的銀甲上覆蓋著厚厚的堅冰，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驚愕與敬畏之中，甚至連睫毛上的冰晶都清晰可見。
星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一名士兵的肩甲。
“哢嚓——”
細微的裂紋瞬間蔓延。
“彆碰！”丹恒大喊。
晚了。
那名士兵就像是一尊極其脆弱的瓷器，在眾人的目光中，無聲無息地崩解成了漫天的冰屑，散落在雪地裡。
冇有血跡，冇有殘骸，連骨頭都冇有剩下。
隻有純粹的、被凍結到原子層級的冰晶。
“這種凍結手段……”丹恒握緊了長槍，手背青筋暴起，“不是星核造成的自然低溫，這是某種極高造詣的命途力量，有人在瞬間，強行抹除了他們的生命體征。”
“救……救命……”
廢墟堆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響動。
星第一個衝了過去。
在那堆斷裂的金屬後，她看到了一個渾身覆蓋著白霜的倖存士兵。
他的下半身已經被冰封在了土裡，臉色青紫，瞳孔散亂，進氣多出氣少。
“彆去……彆去城裡……”士兵死死抓著星的袖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彷彿經曆了某種大恐怖，“長官……戍衛官大人……瘋了……”
“你們的長官是誰？到底發生了什麼？”丹恒蹲下身快速問道。
士兵還冇來得及回答，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風雪深處，眼底透出極其絕望的光芒。
“他……他來了……”
“呼——！”
原本雜亂無章的狂風，在這一刻突兀地靜止了。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極寒壓迫感，從山坡的另一側沖天而起，將漫天飛雪生生逼退！
“嘎吱……嘎吱……”
沉重的金屬戰靴踩在凍土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在翻湧的紫灰色裂界迷霧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上山坡。
他穿著一套漆黑如墨的重甲，披風在身後被寒氣凍得筆挺，右手拖著一把足有兩米長的巨型冰原重劍，劍鋒在地上犁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冰痕。
金色的髮絲上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白霜。
冰藍色的雙眼中，冇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隻有如絕對零度般的死寂。
在這個瞬間，列車三人組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叮。】
【馬甲切換完成。】
【當前身份：IF線·極寒暴君·傑帕德。】
【身份契合度：25%。】
黎明停下腳步。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依次掃過三月七、丹恒，最後停留在了星的身上。
在看清星麵容的瞬間，黎明的內心微微一頓。
“穹的替代品，果然順著劇本來了。這就意味著……好戲可以開場了。”
但他表麵上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緩緩舉起重劍，劍尖指向眾人。
“跨越星海而來的無名客。”
黎明的聲音清冷、低沉，不帶一絲溫度：
“這片雪原，是死者的國度，活人，止步。”
重劍指地的刹那，方圓千米內的空氣瞬間結晶，化作無數鋒利的冰淩，倒懸在半空，彷彿隨時會落下將他們萬箭穿心。
“等一下！我們是星穹列車的，我們冇有惡意！”三月七舉起雙手，試圖交流，“你是這支軍隊的指揮官嗎？你的部下都怎麼了？是不是裂界的怪物乾的？”
黎明麵無表情，眼皮微垂。
“怪物？不，是我乾的。”
他向前邁出一步，重劍隨意地在身側一劃。
空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
“他們太痛苦了，在這永無止境的風雪裡，饑餓、寒冷、裂界的怪物在日夜折磨他們，大守護者的謊言救不了他們，鐵衛的榮耀也填不飽肚子。”
黎明看著那些冰雕，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種病態的憐憫：
“所以我幫他們，提前抵達了永恒的終點，死物，就不會再感到寒冷，也不會再經曆失去。”
“把屠殺說成救贖，你這瘋子。”
丹恒冷哼一聲，擊雲長槍化作一條青龍，冇有絲毫試探，直取黎明的麵門。
他看出了這個黑甲男人的極度危險。對方身上的命途力量，已經扭曲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鏘——！”
金石相撞。
丹恒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那無堅不摧的長槍，在觸碰到黎明重劍的瞬間，被一層厚重的冰霜迅速覆蓋。
火星還冇等濺出，就被凍成了灰白的粉末。原本輕靈的槍身，在這一刻重得像是一座大山，幾乎要脫手飛出。
“這就是所謂的‘開拓’嗎？”
黎明單手握劍，語氣平淡，“太慢，也太溫和了。”
他手腕翻轉，重劍寬闊的刀刃向外一拍。
一股肉眼可見的極寒氣浪呼嘯而出，直接將丹恒掀飛了幾十米遠，重重地砸在雪地裡，砸出了一個大坑。
“丹恒！”三月七驚呼，六相冰箭矢立刻搭上弓弦，如雨點般射出。
但這足以凍結虛卒的力量，在黎明麵前毫無意義。
箭矢在靠近他身體三米處時，就在半空中懸停，隨後無聲無息地崩解成了粉末。
“存護的真理，不在於抵禦傷害。”
黎明拖著劍，一步步走向眾人。
他的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座由無數哀嚎冰雕堆砌而成的城牆虛影，那是他在IF線中，親手冰封了一整座城市的罪證。
“而在於，讓一切在最完好的時刻，徹底停滯。”
就在黎明準備揮下第二劍，將這幾個外來者也化作冰雕時。
一直沉默的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