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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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大步走上前,擋在了三月七身前。
她冇有武器,但胸口處,那半顆星核正發出憤怒的暗金色光芒,血管中彷彿流淌著岩漿,強行驅散了侵入體內的極寒。
星握緊了拳頭,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黎明,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告訴她,絕不能退讓,她似乎從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聞到了和夢境中那種“毀滅”極其相似的瘋狂味道。
“為什麼……要把他們變成這樣?”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活下去,纔有希望,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黎明看著她。
看著這張由自己另一具馬甲親手捏出來的臉龐,聽著那句倔強的話語。
“想知道答案?”
黎明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他雙手握住劍柄,高高舉起。
“那就用你們的命,來這絕對零度裡找吧。”
“極寒領域——開。”
頃刻間,整片雪原的天空,變色了。
暗藍色的冰霜結界以黎明為中心轟然炸開,將列車組的三人徹底吞冇在無儘的寒冬之中。
結界內,時間彷彿凝固。
連空氣中的風都被凍成了肉眼可見的微晶,三月七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睫毛上瞬間結滿了厚厚的冰霜,呼吸變得如同吞嚥刀片般刺痛。
黎明冇有揮劍殺人。
他隻是轉過身,將重劍倒插在冰層上。
“給你們一句忠告,無名客。”
黎明背對著他們,聲音在冰晶的折射下顯得空靈而冷酷。
“這座星球已經不需要拯救了,上層區,很快就會變成一座完美的冰雕館,如果你們不想成為其中的一件藏品,就順著下水道,滾去那個肮臟的下層區吧。”
“在那裡,好好看看你們想要拯救的‘人類文明’,到底是一副怎樣醜陋的皮囊。”
“等下層區最後的火光也熄滅時,我會親自去為你們送葬。”
話音落下,黑甲暴君的身影如同破碎的冰影般,消散在了極寒結界之中。
幾秒鐘後,那恐怖的結界才緩緩瓦解。
風雪重新湧入。
“咳咳咳……”
三月七脫力地跪在雪地裡,大口喘息著。
丹恒拄著長槍走過來,臉色難看至極:“那是……將存護扭曲到極致的命途力量,他不僅要防禦,他要凍結一切運動的概念。”
星默默地看著黎明消失的方向,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明暗不定的光芒。
“下層區……”
她輕聲念著這個詞,直覺告訴她,那座被稱為貝洛伯格的城市裡,正在醞釀著一場比這漫天風雪還要殘酷百倍的風暴。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一座冰雕廢墟後。
一個藍色頭髮的男人正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渾身發抖。
“我的個親孃咧……戍衛官大人這是中了什麼邪?”桑博·科斯基瞪大了眼睛,看著列車組的方向,“看來這貝洛伯格的樂子,要捅破天了……”
風雪重新占據了永冬嶺的外圍。
丹恒將凍僵的右手在衣服上用力搓了搓,勉強恢複了一點知覺,他看著依然盯著前方發呆的星,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星,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如果那個男人改變主意,我們連一秒鐘都撐不下去。”
星迴過神,胸口的星核律動漸漸平息。
“他說上層區已經成了冰雕館……那我們的星核目標在哪?”
“哎喲喲,幾位外星來的英雄,這個問題,或許老桑博我能回答一二。”
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幾分劫後餘生顫音的聲音,從旁邊的廢墟後傳來。
三人立刻警覺。
丹恒的長槍瞬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
桑博舉著雙手,縮著脖子,從一尊鐵衛冰雕後麵小心翼翼地挪了出來。
他身上裹著幾層用來保暖的工業錫箔紙,看起來像個臃腫的烤地瓜,眉毛和藍色的頭髮上全是細碎的冰碴。
“彆動手!彆動手!長槍小哥,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桑博見丹恒眼神不善,極其熟練地彎腰賠笑,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你是誰?”三月七警惕地拉開弓。
“桑博·科斯基,一個遊走在貝洛伯格上下層之間,做點小本買賣的正經商人。”
桑博搓了搓手,朝黎明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動了風雪裡的鬼魂。
“幾位,我可是親眼看見你們在那個‘極寒怪物’手裡活下來了 ,實不相瞞,現在的上層區,已經是個死人坑了。”
他快步走到三人麵前,語氣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個叫傑帕德的戍衛官徹底瘋了,幾小時前,他發動了一場毫無預兆的恐怖冰封,行政區、鐵衛禁區……隻要是喘氣的,全被他凍成了冰塊,連他自己的親姐姐,那個開機械屋的希露瓦,都冇能逃過一劫。”
聽到這裡,星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連至親都能毫不猶豫地抹殺,那個男人口中的“存護”,已經扭曲到了反人類的極致。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丹恒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桑博。
在這種覆蓋全城的無差彆領域下,一個普通的商人絕不可能倖存。
“運氣,純粹是運氣!”
桑博打了個哈哈,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我當時正好在鑽地道,準備去下層區進點貨那地道緊挨著地髓主礦脈,靠著那點殘熱,我才勉強撿回一條命,可上麵那股寒氣實在太邪門,地髓的溫度都在被飛速抽乾。”
桑博指了指腳下的積雪。
“幾位,上層區已經冇戲唱了,那怪物不是讓你們去下層區嗎?老桑博我正好知道一條還冇被凍死的隱秘管道,咱們趕緊走吧,再晚一點,這地表就真的連微生物都活不了了。”
“帶路。”
星冇有廢話,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桑博如蒙大赦,趕緊走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費力地拉開了一個被積雪掩埋的沉重鐵蓋。
一股混雜著機油、硫磺和地髓燃燒氣味的渾濁熱氣,瞬間從黑漆漆的洞口裡噴湧而出。
“歡迎來到,老桑博的專屬逃生通道。”
桑博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
列車組三人跟著桑博,一頭紮進了這通往星球內部的深淵。
而在他們頭頂,那塊沉重的鐵蓋轟然合攏,將漫天的風雪和那個極寒暴君的陰影,徹底隔絕在了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