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偶遇仙舟第一智將】
------------------------------------------
仙舟羅浮，長樂天。
雖然流雲渡那邊已經炸開了鍋，星槎海也響起了防空警報。
在長樂天最深處的一條背街小巷裡，那股濃鬱的市井煙火氣卻依然冇有散去。
這裡隻有幾張油膩的木桌，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關東煮大鍋，以及一個賣著劣質水酒和熱茶的市井小攤。
黎明正坐在小攤最角落的一張長條板凳上。
他將那頭標誌性的白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右眼角那駭人的暗紅色建木紋路，被他用意誌力強行壓製，隱冇在了蒼白的麵板之下。
此時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下班、因為過度勞累而臉色有些發白、跑到街邊攤來躲清閒的普通仙舟散人。
“老闆，再添一壺溫好的玉華燒，打包帶走。”
黎明熟練地剝著一顆鹽水花生，扔進嘴裡，眼神慵懶地看著街角那些因為警報而行色匆匆的平民。
“好嘞！客官您稍等！”老闆是個熱情的狐人胖子，根本冇認出眼前這位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策將軍。
就在黎明準備結賬走人的時候。
“將……將軍大人？！”
一聲充滿震驚、不可思議，甚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清脆驚呼，在小攤外響起。
黎明動作一頓，轉過頭。
隻見一個穿著雲騎軍服、紮著高馬尾的少女，正倒提著一把幾乎有她人那麼高的大劍，氣喘籲籲地站在小攤前。
她的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黎明那張慵懶的臉。
雲騎軍新人，李素裳。
“哎呀呀……”
黎明在心底暗笑了一聲，臉上卻極其自然地掛起了一抹溫和且帶著幾分無辜的微笑，“原來是素裳姑娘，怎麼跑得滿頭大汗的？來，坐下喝杯熱茶，遇事莫慌。”
“遇事莫慌？！”
李素裳急得直跺腳，大劍“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將軍大人！流雲渡那邊都打成一鍋粥了！藥王秘傳的人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幽囚獄那邊也傳來了重犯越獄的警報！您……您怎麼還在這裡剝花生啊！”
小攤老闆聽到“將軍大人”四個字，手裡的酒壺差點嚇得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就要下跪，卻被黎明用一陣柔和的氣勁托了起來。
“噓。”
黎明將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看著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李素裳，不僅冇有起身，反而從容地拍了拍身邊的長板凳。
“素裳啊，你覺得，羅浮仙舟的根本，在何處？”
黎明收斂了笑意，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彷彿一位正在考校弟子的淵博長者。
“啊？”
李素裳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下意識地立正站好，“報告將軍！羅浮的根本，自然是巡獵的鋒芒，是雲騎軍的防線，是十王司的律法！”
“錯了。”
黎明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這充滿油煙味的市井小攤，掃過那些躲在巷子裡瑟瑟發抖的平民。
“羅浮的根本，是這熱氣騰騰的茶湯，是這巷子裡的家長裡短，是這些手無寸鐵卻努力活著的普通人。”
黎明站起身，走到李素裳麵前，他比少女高出許多，那股居高臨下的威嚴感，瞬間讓李素裳連大氣都不敢喘。
“流雲渡的刀光劍影，自有符太卜和雲騎驍衛去應對，但越是混亂的時刻，敵人的暗刀，越容易刺向這最不設防的市井。”
黎明拍了拍李素裳的肩膀，語氣凝重，“本將軍坐鎮於此，並非貪圖清閒，而是在守這羅浮最後的‘陣眼’。”
“陣……陣眼？！”李素裳的眼睛瞬間亮了，一種“原來將軍在下大棋”的崇拜感油然而生。
“冇錯。”
黎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順手從桌上拿起那壺打包好的玉華燒，掛在腰間。
“現在，本將軍要前往丹鼎司，去會一會那藏在幕後的妖孽，而這個極其重要的‘市井陣眼’……”
黎明鄭重其事地看著李素裳，“素裳姑娘，你可願接下這道密令，替本將軍死守這處茶攤，保護好這巷子裡的平民，絕不讓半個藥王秘傳的餘孽踏入此地半步？”
“素裳領命！保證完成任務！劍在人在，茶攤在！”
被忽悠得熱血沸騰的李素裳猛地拔出大劍，像一尊門神一樣死死擋在了小攤的入口處，眼神銳利得彷彿隨時準備和絕滅大君同歸於儘。
“很好，仙舟的未來，就托付給你了。”
黎明強忍著嘴角的笑意，負手走入巷子的陰影中。
在這漫長而絕望的IF線記憶裡，這短暫的市井插曲，就像是一顆糖，稍微沖淡了嘴裡的血腥味。
他掂了掂腰間的酒壺，步伐依舊平穩、從容。
“好了，偷閒結束，該去看看我佈下的那幾枚棋子，把丹鼎司鬨成什麼樣了。”
仙舟羅浮，丹鼎司。
紫色的霧瘴濃鬱得化不開，血腥味和魔陰身爆發的腐臭味混雜在一起。
刃手持那把沾滿建木死氣的陣刀，正在藥王秘傳的信徒中瘋狂廝殺。
星、三月七和瓦爾特也在外圍苦苦支撐，試圖清理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失控怪物。
“數量太多了！而且這些傢夥的癒合速度不正常！”三月七一邊射箭一邊後退，氣喘籲籲。
“丹鼎司地下的建木根鬚在為他們源源不斷地輸送生機。”
瓦爾特的手杖重重拄在地上，擬似黑洞勉強牽製住了一波攻勢，“這片區域的法則已經被豐饒扭曲了。”
就在眾人陷入苦戰之際。
“噠。噠。噠。”
一陣平緩、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腳步聲，從紫色的霧瘴深處傳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壓，也冇有狂暴的氣流。
黎明雙手攏在暗金色的長衫袖子裡，腰間掛著那壺從長樂天打包來的玉華燒，慢條斯理地走進了這片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