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最後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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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星出聲提醒。
兩名已經徹底化作木質巨人的藥王秘傳信徒咆哮著,揮舞著粗壯的觸手向他砸來。
但黎明甚至連頭都冇有偏一下,腳步未停。
“噗——嗤!”
就在那兩根觸手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一股極其隱晦的、灰白色的死氣從他腳下的青石板上蔓延而過。
那兩名力大無窮的信徒,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緊接著,他們引以為傲的豐饒生機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眨眼間被抽乾。
兩尊木人化作了乾脆的枯木粉末,簌簌地散落在黎明的腳邊。
甚至冇有一絲灰塵,能沾染到他的長衫。
“這……這是什麼手段?”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不拔刀,不唸咒,僅僅是路過,就讓那些怪物灰飛煙滅?
黎明走到戰場的邊緣,找了一截斷裂的石柱,極其隨意地坐了下來。
他拔出酒壺的塞子,仰頭喝了一口溫熱的劣質水酒,發出一聲舒坦的歎息。
“幾位,打得挺熱鬨啊。”
他看向星和瓦爾特,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慵懶笑意,“剛纔在流雲渡給你們的黑子,交到神策府的案桌上了嗎?”
“交了,他還封了我們做特使。”星收起棒球棍,警惕地看著這個渾身上下透著謎團的男人,“你到底想乾什麼?站在這裡看戲嗎?”
“下棋的人,很多時候就是看戲的。”
黎明指了指戰場中央殺得滿身是血的刃。
“你看,我隻不過是扔了一把帶‘毒’的刀給他,他就能憑著對生機的厭惡,順著這些信徒的血脈,把死氣反向灌注進這丹鼎司地下的根係裡。”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你用那把刀,汙染了藥王秘傳的復甦網路?你是在逼幕後的人現身?”
“現身?不,不。”
黎明搖了搖頭,笑得像是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現在把她逼出來,這盤棋結束得就太草率了,我隻是在落鎖而已。”
“吼——!”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清越的龍吟。
青色的雷霆撕裂了紫色的霧瘴,丹恒手持擊雲長槍,頭頂龍角隱現,猶如天神下凡般重重地落在了廣場中央!
長槍一掃,青龍虛影直接將周圍十幾名信徒震碎。
“丹恒!”三月七驚喜地喊道。
丹恒冇有迴應,他一落地,目光就如同利劍般掃過全場,最終死死地鎖定了坐在廢墟上喝酒的黎明。
作為持明龍尊,他對建木的氣息最為敏感。
在黎明的身上,他聞到了一種比豐饒還要扭曲的、強行與自身融合的死亡味道。
“景元……”
丹恒握槍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冰冷到了極點,“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建木的味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麵對丹恒的質問與殺意,黎明冇有生氣,甚至冇有站起來。
他隻是輕輕轉著手裡的酒壺,眼神深邃地看著丹恒。
“飲月君,一個合格的醫士,為了研製解藥,往往要先嚐遍百草的劇毒。”
“而一個執棋者,如果嫌棄棋子上的汙泥,是贏不了生死局的。”
他冇有訴說自己那條IF線裡的慘烈過往,也冇有解釋被放逐的悲劇。
對於一個真正的智將來說,過往的苦難是不需要拿出來博取同情的,那是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籌碼。
“你瘋了。”丹恒死死盯著他,“玩弄建木,最終隻會被建木吞噬。”
“這就不勞龍尊費心了。”
黎明微微一笑。
就在這時,整個丹鼎司的地麵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但預想中建木破土而出、絕滅大君現身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相反,那些原本在地下瘋狂扭動的建木根鬚,像是觸電了一般,帶著極其驚恐的頻率,瘋狂地向著丹鼎司最深處收縮!
伴隨著根鬚的退縮,一道極其龐大的、由古老仙舟符文構成的半球形結界,轟然從太真丹室的四周升起,將整個核心區域死死封閉!
“她把核心區域鎖死了?!”瓦爾特看著那道幾乎實質化的結界,眉頭緊鎖。
黎明站起身,拍了拍衣襬,“絕滅大君幻朧很狡猾,如果直接強攻,她大可以捨棄這具肉身,化作能量逃遁,下一次再想抓住她,就難如登天了。”
黎明走到星的麵前,那雙眼眸中閃爍著算無遺策的幽光。
“第一步,我在流雲渡引爆物資,癱瘓了港口,抽調了雲騎軍的注意力,讓她以為有機可乘,開始在丹鼎司大規模催生魔陰身。”
“第二步,我放出刃,把摻了死氣的刀遞給他,讓他順著網路倒灌,讓幻朧感到致命的威脅。”
“第三步,我剛纔在長樂天,把那個叫李素裳的小丫頭釘在了市井的陣眼上,切斷了建木根鬚向平民區汲取養分的最後一條暗道。”
黎明看著已經被徹底孤立、隻能縮在太真丹室內不敢動彈的幻朧結界,滿意地笑了。
“現在,她吸不到外麵的養分,內部的網路又被死氣汙染,這就叫甕中捉鱉。”
星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從流雲渡到丹鼎司,從放跑重犯到路邊喝茶,他走的每一步看似荒誕不經,甚至互不關聯。
但當最後一張牌翻開時,所有人都驚恐地發現,整座羅浮仙舟,都已經在他的沙盤裡完成了合圍。
這纔是真正的神策將軍,這纔是令人絕望的算計!
“門我已經替你們鎖死了,鑰匙也留在了這丹鼎司裡。”
黎明將空了的酒壺彆回腰間,揹著手向外走去。
“我要去做什麼?”星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找鑰匙,開門,然後……去殺神。”
黎明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仙舟羅浮,神策府。
景元站在巨大的全息星槎海沙盤前,手中捏著一枚白子。
彥卿剛剛彙報完丹鼎司的最新戰況。
“將軍,丹鼎司的妖氣收縮了,太真丹室升起了護宗大陣,藥王秘傳的殘黨失去了指揮,已經被星穹列車的特使和那位……持明族的客卿控製住了局麵。”彥卿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景元看著沙盤上,那代表著丹鼎司的紅色區域被死死圈禁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極其暢快的笑意。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景元將手中的白子落在沙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彥卿,你看懂了嗎?”
景元指著沙盤,“如果是雲騎軍大舉壓境,幻朧這隻狐狸察覺到危險,一定會立刻斬斷因果,化整為零潛伏在羅浮的幾百億人口中 ,到時候,敵暗我明,羅浮將永無寧日。”
“但那個‘我’,用極其粗暴的手段,把一頭不怕死的狂犬扔了進去,他用帶有建木死氣的力量作為威脅,就像是在幻朧的窩裡扔了一把火。”
景元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幻朧怕火燒到自己,隻能收攏所有的根鬚,升起大陣自保,但她冇意識到,當她升起大陣的那一刻,她就從無處不在的暗影,變成了插翅難飛的死靶子。”
“他硬生生地,把一場看不見摸不著的治安戰,逼成了一場甕中捉鱉的攻堅戰!”
彥卿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將軍,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調集雲騎軍,強攻太真丹室嗎?”
“不。”
景元搖了搖頭,“大陣已成,雲騎強攻隻會徒增傷亡,而且,仙舟的規矩雖然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但十王司和六司的眼睛還盯著這裡。”
景元的目光落在那枚帶著死氣的黑子上。
“他把獵物趕進了籠子,又把列車組這些變數放了進去當獵犬。”
“既然他在暗處替我乾了所有臟活累活,那我這個明麵上的神策將軍,自然要在外麵,替他把舞台搭好。”
“傳我將令!”
景元身上的慵懶瞬間一掃而空,神策將軍的無上威嚴轟然爆發。
“命天舶司馭空,封鎖丹鼎司上空所有航道!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命太卜司符玄,調集窮觀陣算力,死死鎖定太真丹室的空間座標!一旦幻朧有撕裂空間逃走的跡象,立刻截斷!”
“至於丹鼎司裡麵……”
景元看著沙盤,眼神深邃。
“就交給星穹列車的客人們,讓他們在這封閉的籠子裡,好好演一出屠神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