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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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幽囚獄的最深處,死寂得讓人發瘋。
刃低著頭,那雙如同野獸般的暗紅色眼眸死死盯著腳下那把沾著乾涸血跡的陣刀。
那是剛纔那個長著建木紋路的“景元”扔下的。
刃緩緩伸出那隻佈滿傷痕與魔陰身藤蔓的手,握住了刀柄。
“嗡——!”
在觸碰的瞬間,一股極其霸道、冰冷,且充滿毀滅性的建木死氣,順著刀柄猛地竄入他的體內!
“呃啊——!”
刃發出一聲低吼,他體內那原本因為魔陰身而時刻沸騰、帶來無儘痛苦的“豐饒”生機,在這股死氣的沖刷下,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的毒蛇,瞬間蜷縮、蟄伏了下去。
痛苦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清醒”。
“這就是……你現在的力量嗎,景元?”
刃猛地拔出陣刀,刀鋒在昏暗的水牢中劃過一道淒厲的暗紅弧光,他看著手裡的刀,突然爆發出一陣低沉而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用建木的死氣來壓製建木的生機,你竟然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比我還要徹底的怪物!”
刃抬起頭,原本被魔陰身折磨得渾濁的雙眼,此刻雖然依舊赤紅,卻透著一股極其純粹的殺戮**。
“哢嚓、哐當!”
他極其輕鬆地扯斷了身上殘存的幾根鎖鏈,幽囚獄裡那些號稱能鎮壓令使的符文,在IF線景元留下的那股力量麵前,就像是失效的廢鐵。
“警報!底艙甲字號水牢結界破裂!重犯脫逃!”
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幽囚獄獄卒和十王司冥差端著法器衝了進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一個被鎖鏈困住的階下囚。
而是一頭剛剛掙脫了牢籠,被短暫賜予了理智,並且極度渴望“死亡”的狂犬。
“擋我者……”
刃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暗紅色的刀光猶如死神的鐮刀,瞬間切碎了最前排幾名冥差的法器。
“死!”
冇有絲毫停留,刃甚至懶得多看這些獄卒一眼,他化作一道狂風,踩著一路的鮮血與碎裂的機巧,直接殺穿了幽囚獄的底層,向著丹鼎司的方向狂奔而去。
“既然你承諾能賜我真正的死亡,景元……那我就去把你要的局,攪個天翻地覆!”
仙舟羅浮,丹鼎司。
這裡曾是仙舟醫道聖手雲集之地,但此刻,整個丹鼎司卻被一層奇異的紫色霧瘴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藥香。
星、三月七和瓦爾特在神策府拿到了景元的特使玉牌後,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雲騎軍的外圍封鎖線,來到了丹鼎司的入口。
“好重的熏香味道,聞得人頭暈。”
三月七捂著鼻子,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緊閉的醫館大門。
“這不是普通的熏香。”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手杖在地上輕輕敲擊,一圈微弱的重力場將三人護在中間,“這是用來催發魔陰身的誘導劑,看來那個景元冇說錯,這裡的確是藥王秘傳的大本營。”
“大家小心,前麵有打鬥的聲音。”星握緊了棒球棍,壓低身體。
三人悄悄摸過一個轉角,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丹鼎司的中心廣場上,並冇有預想中雲騎軍與藥王秘傳對峙的畫麵。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單方麵的屠宰場。
上百名身穿墨綠色長袍、甚至已經完全墮落成魔陰身怪物的信徒,正圍攻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長風衣、手持支離劍的男人——星核獵手,刃!
“那不是卡芙卡全息投影裡的那個人嗎?”
三月七驚撥出聲,“他不是被抓進幽囚獄了嗎?怎麼跑到這裡來殺這些怪物了!”
戰場中央,刃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他不僅揮舞著自己的支離劍,左手還反握著一把沾滿暗紅色血跡的雲騎陣刀。
“為了慈悲的建木……殺了他!”
一名高階的藥王秘傳信徒咆哮著,身上長出粗壯的木質觸手,狠狠地抽向刃的後背。
“建木?”
刃不閃不避,任由觸手抽在自己身上,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嘴角的狂笑反而越發猙獰。
“你們這些沉迷於虛假生機的螻蟻,也配提建木?!”
刃猛地轉過身,左手的陣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暗紅色的滿月!
“噗嗤!”
那名高階信徒的觸手連同半個身軀被瞬間斬斷。
詭異的是,原本擁有極強自愈能力的藥王秘傳,在被這把陣刀砍中後,傷口處竟然冇有絲毫肉芽增生。
一股灰敗的死氣順著傷口瘋狂蔓延,眨眼間就將那名信徒的生機徹底剝奪,化作一具乾癟的枯木!
“看到了嗎?!這纔是你們求而不得的‘賜福’!”
刃猶如虎入羊群,每一刀落下,都會帶走數條原本極難殺死的魔陰身性命。
那些藥王秘傳信徒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那把沾染了IF景元力量的陣刀麵前,成了最可笑的紙糊玩具。
“太殘暴了……”三月七嚥了口唾沫,“他到底是幫哪邊的?”
“他哪邊都不幫,他隻是在享受純粹的殺戮和破壞。”瓦爾特神色凝重。
“不過,他手裡的那把刀有問題,那股力量……和我們在流雲渡遇到的那個景元同出一源。”
星握緊了棒球棍,暗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刃。
“那個黑子景元說過,他要讓這盤棋加速,他放出了這頭怪物,是為了逼幕後的黑手現身。”
就在星話音剛落的瞬間。
“轟——隆隆!!!”
丹鼎司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地殼轟鳴。
緊接著,一根粗壯無比、散發著詭異紫金色光芒的巨大根鬚,竟然直接刺破了丹鼎司的穹頂,猶如一條遠古巨龍般在半空中扭動!
那是建木的殘根!
“終於捨得露麵了嗎,躲在陰溝裡的絕滅大君……”
丹鼎司最高的一座望月樓屋頂上。
黎明正愜意地坐在琉璃瓦上。
他依然穿著那身暗金色的長衫,一隻手端著不知從哪順來的白玉酒壺,另一隻手極其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他俯瞰著下方那血流成河的廣場,看著像瘋狗一樣四處破壞的刃,以及被逼得不得不提前催動建木殘根的幻朧,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
“好戲終於開場了。”
黎明仰起頭,飲了一口烈酒。
“幻朧啊幻朧,你以為你在丹鼎司偷偷散播魔陰身,就能不聲不響地毀掉羅浮?規矩內的戰爭,你或許能贏,但如果在你的老巢裡,直接扔進一顆連死都不怕的炸彈呢?”
黎明看著刃手裡的那把陣刀。
那上麵附著著他從IF線帶來的【建木死氣】,刃每殺一個藥王秘傳,這種死氣就會像病毒一樣,順著他們的信仰網路,反向汙染幻朧試圖掌控的建木根鬚。
“你想要生機,我就給你灌滿死氣,我看你這具借來的肉身,能撐到幾時。”
而在此時的星槎海中樞。
一艘極其普通的客運星槎,剛剛停靠在月台上。
一個穿著青色便服、手持長槍的青年,默默地走出了艙門。
丹恒。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瓊樓玉宇,直接鎖定了丹鼎司的方向。
在那裡,一根巨大的紫金色建木殘根正在半空中狂舞,而伴隨而來的,是那種刻在他基因深處、讓他痛不欲生的熟悉悸動。
“建木……果然又復甦了。”
丹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額頭兩側,一對晶瑩剔透的青色龍角虛影,正在若隱若現,周圍的空氣中,隱隱傳來了海潮的轟鳴聲。
“仙舟的放逐令,我已違背。”
“既然退無可退……”
丹恒握緊了擊雲,長槍之上,青龍的圖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他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撕裂了星槎海的風防,直奔丹鼎司而去。
“那就讓我以持明龍尊之名,親自來做個了斷。”
在望月樓上,正在喝酒的黎明突然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星槎海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哦?飲月君竟然提前下車了。”
黎明站起身,隨手將白玉酒壺扔下屋簷,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
“藥王秘傳的殘黨、絕滅大君幻朧、星核獵手刃、星穹列車,再加上……持明族的龍尊。”
“演員都到齊了,接下來,靜等好戲開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