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應星,還是刃?】
------------------------------------------
仙舟羅浮,神策府。
星、三月七和瓦爾特在彥卿的帶領下,跨入了這座象征著仙舟最高權力的府邸。
與外麵因為襲擊而風聲鶴唳的街道不同,神策府內安靜得隻剩下案桌上香爐裡嫋嫋升起的青煙,以及一聲極其清脆的落子聲。
“噠。”
大將軍景元正坐在案桌前,右手拈著一枚白色的玉石棋子,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冇有穿戴盔甲,隻是一身寬鬆的常服,那隻總是停在他肩頭的玉鳥正愜意地梳理著羽毛。
“幾位無名客,遠道而來,羅浮本該掃榻相迎,可惜今日星槎海有些喧鬨,怠慢了。”
景元抬起頭,那雙慵懶的眼眸中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彷彿外麵癱瘓的港口和肆虐的豐饒孽物都不存在一般。
三月七看著景元,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小聲對星嘀咕:“長得真是一模一樣,連眼角的淚痣都不差分毫……但這個看起來,脾氣好像好多了。”
“皮囊一樣,但裡麵的靈魂,可是天壤之彆。”
瓦爾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星際禮儀,“神策將軍,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我們本是循著卡芙卡的座標而來,但在流雲渡,遇到了一個極其……‘特彆’的人,他讓我們給您帶一樣東西。”
星走上前,攤開掌心。
那枚漆黑如墨的玉石棋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在看到那枚黑子的瞬間,一直守在景元身邊的彥卿猛地握緊了劍柄,他從那枚看似普通的棋子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淵死氣。
但景元卻冇有絲毫異樣。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從星的掌心拈起了那枚黑子。
“他還說了什麼?”景元將黑子在指尖把玩著,語氣隨意。
“他說,星核獵手是誘餌,幻朧的暗子埋在丹鼎司。”
星直視著景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複述,“他還說,如果你還在猶豫要不要掀開仙舟的規矩,那就讓你做好準備,被放逐的‘廢棋’,已經回盤了,如果你不落子,他就會接管棋局。”
“大膽!竟敢對將軍如此無禮!”彥卿劍眉倒豎,剛要上前,卻被景元抬手攔住。
“好一招‘反客為主’的逼宮。”
景元看著手裡的黑子,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瓦爾特都感到心驚的深不可測。
他冇有動怒,反而將那枚黑子,穩穩地落在了麵前那盤下了大半的殘局中央。
“啪。”
黑子落盤的瞬間,整個神策府的空氣彷彿都跟著沉重了一分。
瓦爾特低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原本膠著的殘局,因為這一枚帶著建木死氣的黑子強行楔入,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其慘烈、卻又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殺之局!
“他把這盤棋走死了,但也走活了。”
景元看著棋盤,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種跨越了時空的默契,“瓦爾特先生,按照仙舟的規矩,星核危機必須交由十王司和太卜司勘定,外人不得插手。”
景元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但現在,那個‘我’用一場襲擊,把你們強行送到了我的麵前,也把丹鼎司的內鬼徹底暴露,這枚黑子,就是他替我斬斷的‘仙舟規矩’,從現在起,幾位無名客,你們將作為神策府的特使,便宜行事。”
“砰!”
神策府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符玄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法眼因為過度推演依然殘留著紅血絲。
“景元!流雲渡的那個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窮觀陣的算珠碎了三顆,本座竟然算不出他的一絲因果!”
符玄剛衝進來,就看到了站在案桌前的星穹列車一行人,以及棋盤中央那枚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黑子。
她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那枚黑子,臉色大變:“這股氣息……是建木!將軍,你不要命了,敢把這種東西帶進神策府?!”
“太卜稍安勿躁。”
景元微微一笑,“向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而這枚棋子,是‘另一個我’送給羅浮的見麵禮。”
“另一個你?”符玄瞪大了眼睛,窮觀陣裡看到的畫麵再次湧上心頭,“那個身染建木、被鏡流劍首放逐的……那個瘋子,他真的在羅浮?!”
“他不是瘋子,符玄。”
景元的眼神深邃如星海,“一個能在建木汙染下保持絕對理智,並且一落地就借力打力,把星核獵手、藥王秘傳和我們全部算計進去的人,是一個比我更可怕的執棋者。”
景元站起身,將那份代表特使身份的玉牌遞給瓦爾特。
“太卜,窮觀陣算不出他,因為他本就是跳出三界外的變數,不要去管那個‘景元’在哪,我們的目標,是趁著他把水攪渾,揪出藏在丹鼎司的絕滅大君幻朧。”
“星,瓦爾特先生。”景元看向列車組,“羅浮的表麵規矩,我來維持,暗處的星核與幻朧,就有勞各位了,至於那個‘我’……”
景元看向窗外,那是幽囚獄的方向。
“他一定會去見一個老朋友,那個能讓他這盤大棋,徹底盤活的老朋友。”
……
與此同時。
仙舟羅浮,幽囚獄最深處。
這裡關押著羅浮最危險的重犯,冇有光,隻有無儘的潮濕和足以壓碎凡人骨骼的重力陣法。
在最深處的一間水牢裡。
一個披頭散髮、手腳都被粗大鎖鏈穿透的男人,正低垂著頭。
他的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無法癒合的傷口,那是魔陰身與不死詛咒帶來的永恒折磨。
星核獵手,刃。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突然,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穿透了幽囚獄的重重結界,停在了水牢的鐵柵欄外。
刃猛地抬起頭,那雙如同野獸般的暗紅色眼眸死死盯著黑暗中的來人。
他聳動了一下鼻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而瘋狂的笑容。
“景元?不對……”
刃看著那個從黑暗中走出的暗金色身影,看著他右眼角那猶如活物般的建木紋路,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你這傢夥……身上竟然沾著這麼濃烈的建木味道,你終於也被這詛咒吞噬了嗎?哈哈哈哈!報應!這是羅浮的報應!”
黎明隔著鐵柵欄,看著陷入癲狂的刃。
他冇有動怒,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甚至帶著一絲懷念。
在IF線裡,他為了斬殺幻朧,親手將整個雲上五驍的恩怨畫上了最慘烈的句號,而現在,看著這個活在另一條時間線裡的老友,他隻覺得世事如棋。
“應星。”
黎明開口了,冇有叫他刃,而是叫出了他作為百冶工匠時的本名。
刃的笑聲戛然而止,鎖鏈被他扯得嘩嘩作響,眼底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殺意:“彆叫那個名字!你這沾染了建木的怪物,有什麼資格……”
“我來,不是來敘舊的。”
黎明打斷了他,右手微微抬起。
“哢嚓!”
關押著刃的那扇由仙舟符文加固、號稱連星神令使都無法強破的鐵柵欄,在黎明看似隨意的一捏之下,竟然如餅乾般碎裂成了滿地的鐵渣!
刃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使用的不是巡獵的鋒銳,而是某種比他的魔陰身還要霸道、還要高階的建木同化之力,直接瓦解了符文的生機。
黎明跨過碎裂的鐵門,走到刃的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傷痕的劍客,眼底透出一種將萬物視為棋子的冷酷。
“卡芙卡把你扔在這裡當誘餌,是想等列車組來打破僵局。”
黎明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把沾滿暗紅色血跡的陣刀,刀鋒在幽暗的水牢裡閃過一抹死寂的寒光。
“但那太慢了,羅浮這局棋,我打算加速。”
黎明將陣刀隨手扔在刃的腳下,“撿起刀,我放你出去,去丹鼎司,把那裡的水徹底攪渾。”
刃死死盯著黎明,眼中的瘋狂與理智在劇烈交鋒。
“你到底是誰?你想利用我乾什麼?!”
黎明轉過身,背對著他向外走去。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想死,如果你想徹底結束這該死的魔陰身詛咒……”
黎明微微偏過頭,眼角那暗紅色的建木紋路在黑暗中散發著妖異的微光:
“那就照我說的做,在這個宇宙裡,能賜予你真正死亡的,隻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