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吳輝心心念唸的“腳能沾地”這個目標,勉強算是實現了。
黑厄確實把他從懷裡放了下來。
在他因為失血過多昏迷睡了一覺後,斷臂處已經因為豐饒的力量不再流血,而黑厄也把他帶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山洞裡。
挺好的…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這該死的,厚重到離譜的毯子,依舊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簡直像用一隻巨大的羊毛襪子去包裹一隻不情不願的貓崽。
又或者像是準備上烤架的“雞翅包飯”——他是裡麵那塊毫無反抗能力的“飯”。
黑厄的動作小心翼翼得近乎笨拙,彷彿他是一件極易碎裂的珍貴瓷器。
在這處乾燥但略顯空曠的山洞裡,對方愣是用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數量驚人的厚毯子,一層又一層,給他堆疊,圍攏出了一個堪稱“豪華”的柔軟窩巢。
……還挺軟乎的哈。
吳輝生無可戀地窩在這堆蓬鬆的毯子中間,感覺自己像個被過度保護的嬰兒。
他內心瘋狂吐槽。
大哥!你要是真擔心我沒胳膊會碰著磕著,你倒是給我鬆綁啊!
不鬆開這毯子,我的藤蔓怎麼伸出來幹活?
怎麼給我重塑胳膊?!
更何況我現在還頂著這身女裝!不給我手,我怎麼摸到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玉扣”,怎麼變回男裝啊?!
而且……自己到底是什麼洪水猛獸還是稀世珍寶嗎?
至於這麼裡三層外三層地裹著?
吳輝無奈地轉動唯一能自由活動的脖子,視線投向山洞另一邊。
隻見黑厄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此刻正縮在遠離自己的一個角落裡,沉默得像一塊融入陰影的岩石。
他甚至隻扯了鬥篷的一小角,墊在身下,就直接坐在了冰涼粗糙的石地上。
……
他也不嫌硌得慌。
吳輝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這麼大一隻,費勁吧啦把他“綁”回來,給他弄了這麼一堆軟墊,自己卻跑去蹲牆角?
不是……當初在哀麗秘榭追他和昔漣時那股步步緊逼、殺氣騰騰的勁頭呢?
跑哪兒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顯得有些輕:
“哥?哥?”
角落裡的人影紋絲不動,連兜帽的弧度都沒有變化。
吳輝稍微提高了音量:“哥!給兄弟鬆個綁吧?這樣沒法動啊。”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山洞外隱約傳來的風聲,和洞內不知何時點燃的一小堆篝火輕微的劈啪聲。
吳輝的倔勁也上來了。
他盯著自己和黑厄之間那片不算近的距離,又看了看身下這堆厚厚的、充滿褶皺的毯子。
行,你不來,我自己想辦法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努力地、像一隻笨拙的蠶蛹般,利用腰腹和膝蓋的力量,在柔軟的毯子堆裡向前拱。
試圖找到一個支點,彎曲身體,讓自己能勉強站起來,或者至少能移動。
但這談何容易。
毯子太軟,褶皺太深,他失去了雙臂本就難以保持平衡,每一次嘗試,不是陷得更深,就是歪向一邊。
好幾次,他都因為過度前傾,上半身眼看就要栽倒。
而這一次……在特別驚險的前撲中,下巴直衝著毯子外堅硬的石地磕去。
“唉!”
吳輝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下巴毀容或脫臼的命運。
但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
一隻冰冷堅硬、覆蓋著金屬手甲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下巴和側臉。
另一隻手則牢牢扶住了他裹著毯子、差點滾下去的肩膀。
吳輝睜開眼,睫毛顫了顫。
他的下巴正抵在那隻冰冷手甲旁、唯一沒有覆蓋護甲的掌心上。
他微微仰頭,順著那手臂向上看——
果不其然,黑厄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麵前,單膝觸地,扶住了他。
他果然……怕他摔著。
這個認知讓吳輝心裡那點小算計得逞般的竊喜剛冒頭,又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順勢借著對方的支撐穩了穩身形,再次努力擠出笑容,決定趁這個機會問個清楚:
“哥,咱倆聊聊唄?”
他仰著臉,紅色的眼眸直直對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暗金色麵具
“你幹嘛……大費周章地把我‘綁’來這兒啊?”
沒錯,吳輝現在基本確定,自己從懸崖墜落,精準掉進百界門,絕非偶然。
那個恰到好處出現在黑潮深處的門,那股引導他、逼迫他墜向特定方向的“算計”感……
是黑厄。
他能出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山洞裡,絕對少不了對方的手筆。
那麼,問題來了。
對方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把他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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